“我不麻烦你了。平时问问AI和搜题软件，挺好的。 ”

“可是它们的准确率肯定没有我高啊。”他想到什么，忍不住笑了一下，“郎？”

“不会的，还是AI更胜一筹，你又没有试过，怎么会知道不好。”

“是呀。”坐在桌前的他，抬头看着她，重复她的话，“你又没有试过，怎么会知道不好。”

“……”

跟这个人不管聊什么，都能扯到暧昧的方向是吧。

原著作者给他设定的高智商，不是做这个用的吧。

……不对，好像还真是做这个的。

她呵呵一笑：“你别跟我说话了，我要去写作业了。现在都……九点半了！我还有三门作业要写，不说了！”

说完，她就一个箭步，抢来书包，随便翻出一科的作业，脑子还没开始运转，手已经运起笔在纸上打草稿了。

韩决笑着看她一眼，再没说什么，继续随意翻书。

终于，约到她一起自习了。

……

有一道题，不会。

叶夕柠本想鬼鬼祟祟地掏出手机拍照搜题，但是……

她支着下巴，看了一会儿眼前男生，在柔静灯光和黑框眼镜的双重加持下，显得分外纯良的侧颜。

“韩决，你们班明天就没有作业要交吗？”

男生抬起头来：“刚刚在你睡觉的时候，已经写完了。”

“哦……那你这么晚了都不回家睡觉吗？”

他也学着她的动作，笑眯眯地支起下巴来，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臂，腕骨清晰：“很晚吗？”

“很晚。你还是回家吧。”她说，“你把走廊的小夜灯专门布置成这样，就不怕我妈妈也被引过来，看到雇主家的儿子也在这里，以为自己心脏病严重，病出了幻觉吗？”

她眯起眼睛：“还是说，这也是你精心准备的‘员工福利’？”

他笑：“是我精心准备的员工家属福利。”

叶夕柠：“……无聊。”

他扶了一下镜框，正色道：“叶阿姨白天转院、又配合做了很多检查，医生说她体力已经透支了，晚上应该会睡得很沉的。”

隔壁，睡得很沉……

她放下手臂，下巴压在桌子上，仰头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说。你要背着我妈妈干什么？”

……感觉自己被带坏了。

韩决轻轻笑了笑，用无名指指尖随意一勾衣领，衬衣下方，那些已经淡下去的红痕随之显露出来。

“那你呢？背着我妈妈又干了什么？”

“……”

“我背着你妈妈……跟你探讨数学题啊。”她转移话题，“来来来，聪明的年级第一名，讲一下这道题吧。”

说着，她把练习册推到他手边。

这道题，还是有一些难度的。就算她不会做，应该也不会显得自己很笨，对吧……

如果他胆敢露出一点不耐烦的表情……

——她就把他用来装逼的臭眼镜一拳干碎。

那道题，他看都没看一眼，还是盯着她，莞尔道：“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感受不到你的诚意。”

“？”

Hello？有事吗？不是他天天死乞白赖地暗示自己可以他求助。

她会问他？

他以为她没有手机吗？

叶夕柠冷笑一声，当着他的面，忿忿拿出手机。

她给那些搜题app专门建了一个文件夹，已经形成了一个九宫格。

手机刚举起来，正要拍题，一只修长的手就伸了过来，盖住屏幕。

“做作业的时候不要玩手机，会分心的。”

她不耐烦地把那只手扫下去。

“不要玩手机。”他依依不饶。

“手机不需要看到我的诚意，也会帮我解决问题。我喜欢手机，手机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人类才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他说着，顺手拿起她的数学练习册，又极其流畅地背过身去。

她伸手去抢，没抢到。

“最后一道题是吗，我已经看完了。”只过了几秒，他单手把练习册放回桌面。

另一只手，仍然十分霸道地覆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她去拽自己的手机。

纹丝不动。

听到他的轻笑声落在耳侧。

她放弃挣扎：“那你现在有帮助其他人类的雅兴了吗？第一名同学。”

话音刚刚落下，他已经在草稿纸上写起了字。

无论是中文、数字还是字母，都有一种干净的力量感。用笔果断，转折见棱。

字如其人。骄狂自持，锋芒毕露。

“因此，这条直线的斜率是三分之一。”

他一边写一边讲，思路清晰而干脆。再复杂的问题，经他这么一拆，也变得条理分明，叫人恍然，原来也不过如此。

而且整个过程中，他始终留意着她的反应。只要察觉她眉眼间掠过一丝迷茫，便自然放慢语速，把关键步骤拆开细讲，取舍分明，恰到好处。

——那些细微的迟疑，连她自己都未必有意识，他却已经先一步捕捉到了。

一遍听下来，她自认为已经基本掌握了这类题型。

确实比那些搜题软件好用太多。

整个云章，大概也很难再找出一个，能把题讲得这么清楚、又这么耐心的人了。

她本来想竖起一个大拇指。

男生却已经一手拿着笔，一手托腮，朝她懒洋洋笑道：“我讲得非常好，对吧。期中考试前的金牌辅导现在已经开放预约渠道了，要不要再表示一下诚意？”

她收起大拇指，包进拳头里。

“怎么表示？”

他答得不假思索：“其他三条规则不变，外加一条——从现在开始，你每天跟至少跟我讲一百句话。等叶阿姨彻底康复出院之后，我们每周至少外出约会一次。”

他又像是做出了巨大妥协，多善解人意似的：“当然，约会内容你定。去照顾你喜欢的流浪猫，还是去看你喜欢的恐怖片，我都可以奉陪。”

说着，他侧过脸，垂下眼睫，轻轻打了一个哈欠。

还约会呢。

想得倒是挺美。

叶夕柠没理他的废话。

她习惯在看完解析之后，自己再重新把那道题做一遍，看看自己是真听懂了还是假懂，也让记忆更牢固。

她翻出新的一张草稿纸，便开始写自己的步骤。

一支笔的尾端，戳了戳她的手臂。

“叶夕柠，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她看他一眼：“你的商赛还有时间准备吗？”

“有啊。”他支着腮说，神色有几分疲倦，眼眸中却仍漾着清浅笑意，“我可不是一般的人类哦。”

“我觉得你该回家睡觉了，不一般的人类……还是说，你已经进化掉了人类的睡眠吗？”

他笑着盯向她的草稿纸，凑得更近：“你现在在干嘛？我刚刚没有讲清楚吗？”

男生身上好闻气息萦绕在她周身。距离近到仿佛能感受到他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