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拍悦薇的肩淡淡道:“我哪里都不去,就在门口等你。清楚的就说,不清楚的就直接说不知道。没事的。”她歪头瞅着阿栋扯了扯嘴角:“你只是来配合调查还是苦主,巡捕房不会为难你的,对么?”
阿栋保证道:“那是自然。”他朝悦薇比了请的手势:“我们早点了解完,方小姐你就可以早点走。”
悦薇虽然害怕,但刚才阿栋的话吓到她。鼓足勇气对晚棠道:“这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我心里有数,你别胡思乱想。呆会胡世杰咱们三个一起吃完晚饭再回家。去吃烤鸭饭好不好?让胡世杰请客。”
悦薇勉强笑了笑:“好,再让他请咱们喝糖水。”
门关上,晚棠靠在墙上静静地等着。果然,一分钟都不到,她听到由远到近的皮鞋声。
石凤涛手指夹着一根香烟学她靠在墙上。两人就这么占据了门边的一左一右。晚棠看着眼前袅袅飘过,最终一点点散去的白烟抿着嘴不讲话。
石凤涛一根烟抽完,把烟蒂扔地上踩熄后缓缓开口道:“你要一直这么不说话么?你一直这么沉默,方悦薇就要在里面多说一会。”
回答他的依旧是晚棠冷淡、不辨情绪地声音:“你这是威胁我么?”
石凤涛面上云淡风轻,语气却带着明显的不善:“这怎么算威胁?我只是请方悦薇协助调查!调查么,当然是越详细越好。等一会我还要通知她的父母来巡捕房接她。孩子遇上这么大的事,做父母的怎么好不闻不问。”
晚棠没被吓住,冷哼一声后道:“既然你是这样的人,那我就更没什么和你好说的了。”
石凤涛不屑一笑,然后道:“早知道你油盐不进,没想到你这么油盐不进。可有用么,嘴再硬,你敢往外挪一步么?”
晚棠不冷不热道:“石探长,我麻烦你控制一下你自己。像你这样不娶我不行的人太多了,我很忙,我不能一一照顾你们的情绪。”
石凤涛被气笑了:“杜晚棠不是不是觉得我真的非你不可?”晚棠刚想讥讽他,不然你整这死处是为啥?却听他继续道:“有些话我不当着双方长辈的面说,是为了给你留面子。因为我的母亲,我发誓这一辈子绝不抛弃伴侣,绝不抛弃我的孩子。我追求一辈子只爱一个人相守到老的婚姻。可你杜晚棠和我的母亲一样,会为了所谓的自由和理想抛弃家庭、抛弃爱人、抛弃幼子。婚姻对你们来说是绊脚石,是随手可弃的。你们会违背你们在上帝面前发的誓言。你表面对所有的事情胸有成竹、游刃有余,可你惧怕婚姻。你怕婚姻是禁锢你的牢笼,你不敢想象有一个人和你分担所有的一切的烦心事是什么样的感觉。你和我母亲一样的冷心、冷肺,可我还是爱你们。明知道你不是一个好的结婚对象,我还是想和你组成一个家庭。”说完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打自己脸了,我还真是非你不可。”
石探长什么意思你?就你一个人有童年阴影是不是?谁在上帝面前发誓了,我只信财神赵公明。
你这么自哀自怨兼控诉我是什么意思?感动你自己就罢了,还想洗我的脑?那你是想瞎了心!
越想越憋屈,越憋屈越生气,晚棠嘲讽道:“我不觉得两个不相爱的人分开叫抛弃。你觉得婚姻不是禁锢,可你不也是想用自己把你的母亲留在一段她已经感觉不到幸福的婚姻了么?我赞同婚姻需要责任,一个母亲抛弃自己的孩子终归是狠心的。但我无法评价用责任去绑架一个女人,毕竟她的日子不是我过。没经历她所经历的一切,我没资格从道德、人伦批评她。嚼舌头那是菜市场三姑六婆干的事。石探长这般和我交心,我也一点感受不到你爱我。反而觉得你象赌场门口拉客的,花言巧让我用全部身家进去赌一把。”
本以为石凤涛会生气地拂袖而去,然后再想花样为难她。没想到石凤涛却赞同地点点头:“你说的对,婚姻的确象赌博。人心易变,空口白牙说的话的确值得怀疑。杜晚棠,我会让你知道我不是一个随便许诺的人。我说要娶你,那就一定要把你娶到手。也会让你知道两人齐心协力共同面对困难会比单打独斗要好一百倍。所以,你现在求求我吧!我立即让方悦薇一起和你回家,还会看在你的面子啊上帮她摆平有人勒索她这件事。整件事我会办得妥妥当当,不让她的名声受到一丝损害。”
石凤涛说“我说要娶你,那就一定要把你娶到手”时,晚棠差点破口大骂你神经病啊?但听到他会摆平勒索这件事,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闷闷道:“我求不出口。”
石凤涛慢条斯理道:“你上次求我查柳玉章不是求得很好么?”
上次是不知道你的狼子野心,现在要把自己赔进去,能一样么?
看着晚棠低头看着鞋尖沉默不语,石凤涛走过去,从她衣领上别的银质花钩上摘下花尖已经泛了一圈褐边的玉兰花。放到鼻尖闻了闻,大发慈悲道:“这朵花送给我,就算你求过了。”说完敲敲了审讯室的门:“问完没,问完让人家回家。”
说完把花放进外衣口袋里,留下面红耳赤的晚棠扬长而去。
三个人坐在唐人街的烤鸭饭摊前,胡世杰看着愁眉苦脸,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的两人想笑不敢笑。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俩要不要喝木薯糖水?”
晚棠手杵下巴目光呆滞道:“我需要喝凉茶,一股火堵在胸口下都下不去。”
悦薇蹙着眉有气无力道:“我需要喝定心茶,我的心到现在还咚咚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