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梦蝶当年舍弃对她痴心一片的柳玉章,宁可去做妾也要离开戏班,她的虚荣心就不必说了。智商也堪忧,不然一个唱念做打的戏子还哄不住男人,至于会被大婆打一顿给赶出来么?我虽然只见过柳玉章一面,他行为举止看似谦逊,但其实是怯场。他可以在涉世未深地悦薇面前演戏,但在你面前他不敢。他这样的胆量和智商说明导演这场戏的人不会是他。”晚棠看着他:“石探长,柳玉章的同伙不止柳梦蝶一个人。你在唐人街抓不住他,那会不会有西贡的本地人给他提供了落脚处。他们在西贡人生地不熟,是谁给了他胆量敢在西贡行骗?”
不亏是教会女中的高材生,石凤涛对晚棠的观察能力和逻辑推理能力佩服得很。
他放下碗,对晚棠保证道:“我都跟你保证了,我一定会抓住柳玉章,你不用担心这么多。”
晚棠摇头:“仅仅抓住柳玉章是治标不治本的,你怎么知道他的同伙不会报复悦薇?他们狗急跳墙会不会伤害悦薇?”
看着晚棠捏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石凤涛知道她是想起阮丽的事害怕了,有些自责自己竟然哪壶不开提哪壶。沉默了几秒安慰她道:“你说得没错,柳玉章一伙敢在西贡犯案那肯定是拜了码头。但只要被我盯上他们想翻出花样那是不可能了。也没人会为了几个白鸽子、白蚂蚁得罪华清商会。这和阮丽的案子不同,杀人是人性灭绝后的最后疯狂。这些小杂碎也只是求财,他们只是一群懒惰又被虚荣心支配的工具,只敢干下流事,不敢弄出人命。”
听到石凤涛的保证晚棠心里稍微有些平静,但还是忧心忡忡问道:“那现在怎么办?你把唐人街翻了个底朝天,柳玉章会不会听到风声跑了?”
石凤涛冷哼一声:“他不会跑的!好不容易在西贡落了脚他们怎么会舍得跑?他只会先躲起来,等风声过了以后再请人说项,递贴、摆酒赔礼道歉。保证再也不骚扰我的朋友。”
晚棠紧紧盯着他:“要真这样你会怎么做?你会同意么?会因为别人说情放过他,然后让他继续去害人么?”
“当然不会。”石探长大义凛然地否认,义正严词道:“消灭罪案、维护社会治安、守护公序良俗是我的职责,我岂能为了这种人玩忽职守、玷污自己的清誉?”
晚棠听得嘴角直抽抽。石探长,你果然虚伪得很真诚!
周末放学,晚棠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问悦薇:“明天你要做什么?还是和你的玉官约会?”
悦薇无精打采地摇摇头:“玉章没写信约我。他周末大概是没时间吧?”
晚棠一愣:“你俩约见面是写信,不是打电话?”
悦薇觉得她大惊小怪:“我哪里敢让他打电话去我家里啊!”
晚棠觉得引导悦薇的时候到了,她问:“那你可以打电话给他啊!他为什么不把住处的电话号码给你?”
悦薇白了他一眼:“他又不是无事可做天天在家等我电话,写信多方便啊!”
这么会为对方着想的人还真是不多见啊!你这么贴心不骗你骗谁啊?晚棠无语凝噎,自己的嘴再这么抽抽下去,中风是迟早的事了。
悦薇建议:“他不来找我,那咱们去逛街吧!顺便去唐人街吃云吞面。”
吃什么云吞面?你还敢乱跑?
晚棠拒绝:“不去了,我妈让我放学就回家看着家齐。”
悦薇不满地撅起嘴:“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那么忙?”
“你很闲么?”晚棠作势要翻书包:“那我给你几本笔记回去背。”
“不闲、不闲。”悦薇慌忙拉住她:“我回家也挺多事情做的,我不闲。”
晚棠把书包扣子扣回去,心里冷哼:我还治不了你?
回到家,发现家齐捧着他的小鸡坐在大门的门槛上,见到她连忙起身跑来迎接。
这待遇不常有啊!
晚棠奇怪道:“你在这干嘛,作业做完没有?把你的鸡拿远点,不要蹭到我衣服。”
家齐虽然对他姐一见面就问功课还嫌弃他爱宠的行为颇有微词,但不敢抱怨。神神秘秘地对二姐悄声道:“二伯和二伯母来了。”
晚棠货真价实地吃了一惊,心中隐隐觉得这两位突然来家里不会有好事。当即顾不得弟弟,加快脚步小跑着往内院跑去。站在廊下刘妈得了吩咐要看紧孩子不准他们靠近,忽然见晚棠一阵风似的跑过来,连忙下了台阶拦住她道:“二小姐,太太吩咐了,让你一放学就回房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