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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岩文学网 > 阴湿女戒同所追妻 > 第80章 醒或梦

第80章 醒或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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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有人在呐喊微微睁眼,关仙意识和□□分离,感觉自己像羽毛一样轻,又感觉自己像湿土一样重,胸口仿佛被压了块大石头似地,还有人拿小锤敲,心里咯噔咯噔的,想完全睁眼,眼皮却宛如灌铅,好似那种被刷了三层睫毛膏后还得贴整条睫毛的即视感,上下睫毛被胶黏在一起十分痛苦。

无论她再怎么使力也只是漏出条跟指甲盖厚的缝隙,只能模糊中看见一片白色,紧接着手指动了动,关仙的听力和视觉逐渐恢复。

看见虞兮正趴在自己在手边,喊:“老婆?老婆?”

空说两下后才发现没声音,关仙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整整三个半月了,只觉得虞兮看上去貌似憔悴不少,脑袋竟也有点儿记不清她样子了。

在内心庆幸,幸好,幸好她们两个人都还活着,又动手摸了摸她脸,还好,还好是温热的,这不是梦,她们真的在戒同所塌方后活下来了,还好……

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地睁眼,虞兮恍惚之间还以为这一切是梦,也同样伸手摸关仙,不敢想她日思夜想的这一幕居然就这样发生了。

在一个普通且平常的午后,关仙正笑眯眯盯着她:“你终于醒啦。”

看她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地忙去倒水,虞兮猛掐自己几下,接着突然流出眼泪,半边身子都扑倒在病床边,活像受多大委屈一样,让关仙接过水抽了抽嘴角。

不懂她又在哭什么,将水一饮而尽后还觉得不过瘾,问:“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发现自己已经有声音的开始兴奋,关仙感觉爆炸就像昨天发生得一样,将虞兮从被子上拉起来左看右看:“你没事吧老婆?没事你总哭什么啊?”

见她四肢完好地去掀身上被子,关仙也是此时此刻才发现自己是多有瘦,就好像全身肌肉萎缩一样,除了头和手以外的地方都泡在一个胶囊舱里,周围动一下全是蓝色粘液。

“咦,这什么啊,好恶心。”将手在里面挪动地直皱眉,关仙自爆炸后大脑受创,有些记忆都已经呈碎片化了。

听见虞兮哭嚎:“这是保命舱啊老婆,你忘了吗?戒同所的那次爆炸你把我推房子里,自己却在外面,呜呜…最后…最后…”

一谈到那次的事就恨不得把谢渡剥皮抽筋,虞兮从没想过戒同所的地下会有那么多炸药,说到后面声音颤抖,连带着她整个人也开始不受控起来,从病床移到陪护室地去砸墙。

虞兮由于这次爆炸晚了刘玲一步,等再想杀谢渡狗命时,人已经被挪送到了司法机关,虽然目前还是待受理阶段,但根据其恶劣性质和所作所为来看,判谢渡死刑一百次都算少了,而眼下居然还能在监狱里苟延残喘?

只恨不能现在就灭了她,虞兮在背着关仙发泄一通后,又端着一碗清米油坐回来,这九十八天内天天如此。

生怕关仙醒了饿就每天都会煮一锅小米粥,用小勺一点儿点儿地喂她:“啊,来张嘴,医生说刚醒只能吃流食,要不然对胃负担太大了。”

眼下正机械化地张着嘴吞咽,关仙自从听虞兮说是自己把她推进房间的后,记忆和梦又开始产生千丝万缕的关系。

心想难道是她记错了吗?可记忆中明明推人进房间的是虞兮啊……为什么事情会这样?为什么自己要比她伤得还严重呢?

在大脑里分不清哪部分是真,哪部分是假地头疼,关仙现在刚苏醒的身体还容不得她这样思考,发作起来差点儿将清米油打翻:“嘶…头疼粉…我头好疼,我要吃头疼粉。”

在嘴里直嚷嚷地喊疼,她刚醒没多大会儿情况就直转急下,可把虞兮给吓坏了,忙不迭给钟离姝打电话。

一边说一边摁铃叫许诺:【喂,我老婆在你给那什么保命舱里醒了,但一醒来头疼是怎么回事?现在还不能给她把营养液抽出来吗?】

给这套保命舱的创造者来电,钟离姝正和李明月在卧室里僵持着,闻言眉头一皱,还没得来及说话手机就被夺了去:【喂,关总醒了吗?我能不能去看看她啊?】

惦记着关仙对自己的雪中送炭想过去探望,李明月光听见人醒却没听见下文。

很快就又被钟离姝从手里夺了回去:【关仙醒了就好,我一会儿就和明月过去一趟看看。按正常来说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但具体还得做检查才行,毕竟保命舱的技术刚研究出来还不成熟,我不确定她身体数值有没有恢复到正常水平。】

由于这次爆炸的仓促性没法确定,钟离姝当时得知这件事后整个人都炸了,生怕金主会死地连夜赶来医院:“虞兮!快,把这个给关仙用上。”

当抱着压缩保命舱来医院的那一刻气喘吁吁,她近几个月联系不上关仙,本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却没想过再见面时对方会……

看着已经出抢救室的人咯噔一下,钟离姝在德西刷到s市的新闻就知道是关仙出事了,被许诺匆匆拦下:“你干什么?这里是重症病房,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得。也不要大声喧哗。”

盯着抱一堆液体和管子的人冷言讽刺,她昨天做了一整夜手术才将那群遇难者从生死关中拉回来,因此脚步虚浮。

平时就瞧不上这种科研“专家”的许诺白眼频翻,一张脸臭到极致时,还不忘抽出空给谷薇拍照报平安,打字:【你别着急,仙仙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我和虞兮都在呢。】

在近几个月里和她保持联系,许诺这种傲慢到不可一世的态度让钟离姝无语。

硬忍着要与她争论的脾气也要闯进去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既然是医生就应该知道,关仙脑部一旦遭到重创和缺氧就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而我带来得保命舱是最新技术,里面的液体有干细胞因子和各类营养肽,只要定期更换,对她身体修复是有绝对好处的。”

向许诺大概讲述了一下保命舱是由什么组成,钟离姝懒得和这种“笨猪”说话,既然进不去病房就在外面拍门:“你不懂就别拦着我,虞兮!虞兮出来!”

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无法自拔,虞兮眼下连摸摸关仙的手都不敢,只能定定看着,内心仿佛打翻了调料瓶一样五味杂陈。

心想要不是因为她,关仙一辈子都不会踏入戒同所这种鬼地方,而不会踏入自然也不会遭受爆炸,接着又连锁反应地受伤、急救、差点死亡……

直到变成如今这样。

看着头上层层纱布的人儿涌上一口老血,虞兮由于穿着防弹衣等护具仅胳膊受了点儿擦伤,听见钟离姝喊自己:“什么事?她现在需要休息。”

当三个一夜未眠的人站一起竟分不清谁比谁更憔悴,钟离姝见她总算出来了用力甩开许诺:“你快,把这个保命舱注入液体给关仙用上,要不她一直昏迷下去护理会很麻烦,而且身体机能倒退得也会很厉害。”

将一箩筐的仪器液体塞进虞兮手里,她前些日子给李凤霞研究得东西还没来得及往那儿送,就全拿来这里了,急得满头大汗。

不断踮脚看里面的关仙,问:“她怎么样了?脑损伤得严重吗?实在不行我这儿还有一个芯片要不要?把芯片植入到她大脑里,然后……”

“不要。”看着比死了自己亲妈还着急的钟离姝冷脸打断。

虞兮再怎么样紧急,也不会答应往关仙的身体里植入“三无产品”,拿着她所谓的保命舱回去。

虞兮内心没有半点儿对钟离姝技术的信任,全是对关仙投资眼光的认可。

出于对自家老婆从不干赔本买卖的信任,她拉上窗帘,往自充气保命舱里注入湖蓝色营养液体,没成想这看似不靠谱的东西还真管用。

比许诺预计得五个月要早上不少,关仙这九十多天每天泡在营养液里,就算醒来没有丝毫不适,只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很长、很长、非常长的梦。

让她忽然就有种今夕是何年的感觉,仿佛从清朝刚穿越来现代世界一样,看着虞兮把保命舱放瘪活动手脚。

头疼了一阵又不疼了,从柜子上抽出卫生纸来擦身体,关仙一边擦还一边嫌弃:“这到底什么东西啊,好恶心,就像鼻涕一样,难受死了。”

生怕沾到一点儿粘液地翘起兰花指,她以为自己这次只是昏迷了两三天那么简单,刚能动弹两下便要下床:“浴室呢?我要洗……”

“别动。”扶住要摔得关仙哽咽。

虞兮自从那次爆炸后眼皮上的肿就没消过,几乎是她昏迷了多少天便哭了多少天,每天晚上以泪洗面,有时候还会打自己,情绪反扑上来的时候不断自责,为什么没把人看好?为什么要让人跑出去?

萦绕在心头的内疚积压成病,虞兮没法原谅这份粗心,所以只能用泪水来宣泄,恨自己时甚至超过了恨谢渡。

不敢回忆爆炸那天的场景,她本以为关仙醒了会不认识自己呢,将人搂紧,却又不敢使劲,感觉这次终于得老天眷顾道:“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我……”

如今看着人醒满心惭愧,虞兮像是语言功能退化一样,比关仙的用词还要匮乏,仿佛脑子里就剩下对不起三个字,表达不出任何除此以外的任何情绪,浑身发烫:“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才不会去戒同所,也不会昏迷三个月,都怪我……”

……

听到她说得三个月恍然大悟,关仙现在就像果冻一样,身上肌肉流逝得厉害,只要一动便会乱颤,安慰虞兮:“没事的没事的,当初你为了我连三年都待了,我有什么不行?别哭了。”

感觉她近半年每天都要哭地撇嘴,关仙如今也真是被哭习惯了,连抬手抹泪的力气都没有,只好懒洋洋在她怀里靠着。

眼皮还有点儿发沉,带着些惺忪的困意:“好了,我这不是醒了嘛,你……”

“咚咚!咚咚!”

“仙仙!”

“关总!”

“仙仙,我是谷薇!你醒了吗?开门啊!”

“关总,听姝姝说你醒了,特地买了些东西来看你,你能开下门吗?”

“虞兮!快开门啊,我好歹是医生吧,病人醒了你得告知我啊!快让我进去看看。”

听着门外三人的声音啧了一声,虞兮没想到自己只是给钟离姝打一个电话,居然会招来这么多人。

一时心烦意乱,冲着门外囔道:“喊什么?该让你们进来的时候自然会让你们进来,都等着吧。”

有些吃醋这么多人来见她,虞兮刚还泛红的眼圈立马不红了。

一边动手给关仙穿衣服,一边小家子气地拈酸道:“看看,这才醒多久啊就这么多人来看你,什么谷薇、钟离姝、李明月、许诺这些全来了,等下一传十,十传百,刘玲知道了也会来,公司员工知道了也回来,到时候一大堆人来看你,真是想想都讨厌死了。”

看着她小嘴抱怨个不停只觉得可爱,关仙如今因为住院短暂恢复了自由身,居然还有些不习惯。

被虞兮放到床上躺好,朝她笑:“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好傻啊,哈哈哈。”

听见她笑声后面面相觑,在门口的一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搞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反正能确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关仙确实醒了。

看到最前面的谷薇如释重负,许诺知道她信不过自己,自负道:“看吧,我就说了,本神医华佗在世,说过关仙会醒就一定会醒,你这么急吼吼地从香兰跑来也真不怕累着自个,搞得我会拿这件事骗你一样。”

盯着出去几月的谷薇虎视眈眈,许诺看她这次回来不光染了头发、做了指甲,就连衣服颜色也变得鲜活起来,好似从里到外换了个人一样。

看见门微微开缝立马钻进去:“仙仙,你怎么样了?你还认识我吗?我是谷薇啊?”

当看清关仙的那一刻潸然泪下,谷薇没想到她消失的这几个月会颓靡至此,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差一点点就扑在了关仙身上。

幸亏许诺眼疾手快,才避免虞兮已经抬起得脚踹在她身上:“你干嘛?离远看看就行了,虞兮还在呢。”

看似呵斥地把谷薇拽回来,许诺见关仙眼珠子在这一群人里乱转,伸出一只手指头问:“来看看,这是几?”

“……”

瞪了她一眼没有搭话,关仙的社交系统由于人数太多有些瘫痪,平时最多只能和三个人交流,用手拽了拽虞兮:“去,先搬几张凳子让她们坐。”

“我……”

“快去。”见她敢不满掐了一下,关仙如今训虞兮跟训什么似地,在外人眼里妥妥得是打情骂俏,让钟离姝作为电灯泡哀叹一声。

忍不住想,自己要是能像虞兮那样就好了,关仙事事都惯着她,什么都宠着她,然后又瞄了一眼李明月,见她依旧跟今早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还真叫人难受。

眼神里的艳羡都快要化为实质,钟离姝坐到李明月身边,却又被她搬着板凳疏远,没办法地问虞兮:“怎么样?她现在的反应速度和以前比差得多吗?”

由于当时还给了头部理疗仪地上下观察,钟离姝看关仙老不说话还以为这玩意没用呢,忽然听到她开口喊自己还有些不习惯。

“钟离,你大老远跑过来,基因所那边不用管了吗?”还记得她姓氏名谁,关仙大脑的反应速度和以前无二,只是记忆比较碎片化罢了。

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大梦,她看着在梦中出现得每一个人,突然把视线定格到谷薇,差点儿没认出来道:“薇薇?你这是……”

盯着她栗棕色的头发和美甲发愣,关仙此时已经不记得自己和谷薇都说过什么了,可谷薇却记得。

因为关仙一句话就去大改造道:“是我啊仙仙,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谷薇啊,只是染了栗棕色的头发而已,你不是说我穿彩色好看嘛,所以我……”

“咳咳!”听闻她在说什么地用力咳嗽。

许诺感觉谷薇今天真是吃错药了,才敢当虞兮的面说这些,扭头去看对方脸色,果然是黑沉沉得一片。

还说没两句就想赶人,虞兮从进门起便已经忍谷薇好久了,将手放在桌角握紧,皮笑肉不笑道:“看来谷秘书从关氏跳槽后也是洋气不少啊。”

将她从上到下地扫视一遍眼神轻蔑,虞兮不光看不上谷薇,还十分得小肚鸡肠,自关仙一走,立马就将公寓外墙的有机小菜园给扒了个遍,什么番茄、豆角、茄子……

就算是片叶子都恨不得撕成八瓣,将谷薇留给关仙的那点儿心血全部糟蹋一光。

虞兮看她今天穿得新鲜只认为是人模狗样,并有点儿想给予辣评,感觉谷薇穿蓬蓬裙就像大蘑菇一样。

被关仙一个眼神遏制:“什么?薇薇什么时候辞得职,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好像忘了自己才刚从昏迷中脱困一样地想要苛责,她不管梦里还是梦外总觉得亏欠谷薇,因此又瞪虞兮一眼,肯定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挽留道:“薇薇,你在关氏工作这么久为什么辞职啊?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认为是虞兮趁自己不在地把人逼走,关仙这才刚一醒就要判官司,感觉大脑接口严重短缺,一边想问钟离姝基因公司的事,一边又要调节谷薇辞职的事,以及许诺和李明月这两尊大佛还顾不上,一时晕头转向。

看这群人被虞兮一窝蜂地撵出去,无力阻拦:“诶,你别推人家啊,人家好歹是来看望我的,你对客人不能这么粗暴,虞兮,虞兮……”

总是说些不痛不痒地话来教她做事,关仙声如蚊哼,本就不多的精力彻底告诫,又一次沉沉昏睡过去。

“梦里”,她和虞兮在生死攸关的那一刻双双进了房间。

然后便是一阵尘土,属于曲映棠的房屋从四周绷缝,接着水晶吊顶也开始摆浮,宛若大海上的孤舟,上下左右都晃得厉害,一浪又一浪。

空气里夹杂着争先恐后得灰尘土粒涌来,让本想说句告别语得关仙刚一张口就吸入了不少。

“咳咳咳……”仿佛有人拿鸡毛掸子在嗓子里掸灰一样,她咳嗽不止,痒到眼圈发红,看起来像哭了一样。

瞧虞兮朝自己跪爬着走来,一字未语下是二人奔腾的眼泪,到如今两两对视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要说后悔吧,也不后悔,但要说我爱你吧,又显得太浅显,似乎也代表不了这种情感。

双方相视,眼神里没有半点儿埋怨,只有对对方得不舍,以及浓厚留恋中带着的眷念,仿佛这辈子放不下的事太多,都变为了不甘。

用手和手十指相扣,虞兮感觉周围空气的土粒明显增多,甚至有些都飘进了她眼睛,只能眨眼中断这次对视。

将唇凑上去亲了亲,但两人干燥的嘴皮让彼此都感受不到太多,土灰无孔不入,所以就算伸出软舌舌面也早已粗糙,在满室缺水的口腔里纠缠,时不时还会从中感受到颗粒。

不知是石子还是什么东西,从始至终都是睁眼得关仙有些贪恋这一刻,但沙石塌方的速度远比想象得要快,而这座房屋的质量也没想象得那么结实,仅仅是比其他屋子多撑了一吻的时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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