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自己一直相信的某种东西正在崩塌,曲映棠看着谢渡朝自己走来直摇头:“不不不,不对…你不是戒同所所长吗?为什么要亲我?为什么!靠!”
从开办戒同所的初期就只是因为嫉妒,谢渡喜欢上曲映棠的时候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直至大学毕业,曲映棠和任东西手拉手地出去约会被她撞见。
谢渡才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抓心挠肺,回家后忍不住想她们出去约会都会干些什么,接着便开始策划。
用足足一年的时间蛰伏,她时刻观察二人有没有吵架或者分手之类的状况,打算乘虚而入,但等来的却是一张喜帖。
某日,曲映棠刚接受任东西求婚地往家里走,正巧碰见谢渡:“诶,真巧,来来来,吃我喜糖啊。”
从自己包里抓出一包牛奶糖地递出去,曲映棠那时光幻想着订婚现场该怎么布置了,没注意到谢渡阴郁的双眼:“什么喜糖?你要结婚了?”
没想到两人发展会这么快地质问,谢渡这一年里跟踪她们就像是在自虐,眼看着任东西冬天给曲映棠暖手,夏天给曲映棠扇风,心理渐渐扭曲,哪怕自己得不到也不让别人得到。
引曲映棠喝下那杯罪恶起源的水,谢渡把她命名为自己戒同所的第一位“病”人,可实则抱有什么心思只有自己知道。
抓住曲映棠的手,她眼神在此刻相当炙热:“我是戒同所所长,但这和我是同性恋貌似并不冲突吧?”
被亲了一下心脏狂跳,谢渡当初成立的并非是戒同所,而是一座只属于她和曲映棠的爱巢。
只不过后来缺钱维持,正巧从s市发现了一些商机罢了,就慢慢着手发展起来,专门接收那些父母反对当同性恋的女生,并把戒同所打造成了一个著名园区。
进去后挨鞭子和电击都是寻常事,谢渡仿佛要把自己得不到的妒火全施加给别人,对于那些还正沉浸在恋情却被送进来的女人下死手。
她从未拥有过人性,自然也不存在什么泯灭,无非是把这群人都当牲畜罢了,从没学习过任何的心理治疗,谢渡虽为所长,却喜欢用暴力来镇压别人。
一遍电击不行就加大档位,直到“病患”已经出现精神错乱,从潜意识里把电击和同性两个词深深关联到一起,仿佛只要一想到女人就会被电地开始惧怕,便差不多能从这里毕业了。
将“病”人交回父母手上,谢渡有什么也会想,难道让孩子做精神病真的比同性恋还好吗?
每次都会看着她们父母兴高采烈地来接,谢渡也没想到,自己这份生意居然还会有回头客,就这样带孩子回去的熟客介绍来生客,而生客又变成熟客。
在s市这种地方,想送孩子来戒同的还真不少,但大多年龄都不会超过23,正是好年华就被父母以“早治疗早好”这类借口地送进来,然后便是噩梦。
谢渡可不会管什么高校学生,还是商业精神,总之无论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听她的话。
将那些在曲映棠身上得不到的爱恋全转化为忿恨。
她平等仇视这类群体里能得到幸福的每一个人,更动过要把任东西也抓来得想法,但一想到她会和曲映棠离这么近,就又放弃了。
觉得此生不见才是她们最好的结局,用粗粝的指腹摸曲映棠脸,爱意全写在了眼睛:“你知道吗,我……”
“我不听!”感觉她要向自己表白的三观重塑。
曲映棠捂住耳朵,对今天发生得一切难以消化,突然就很想任东西,如果她在就好了……
将整颗头埋进膝盖:“你走,我不想听,你走。”
此刻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地去推她,曲映棠始终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女同性恋开戒同所?
这特么跟鸡开烧鸡店,鸭开烤鸭店,狗开狗肉店有什么区别?
忽然就开始爆哭,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希望出去了,听见谢渡好像在脱衣服得窸窣声,顿时警惕起来。
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你…你想干什么?我有妻子!”
听见她屋子里尖叫声还没停得揪心,关仙虽然听不见具体内容,但感觉曲映棠“挨打”得有一阵了。
又一次打开通讯器:【玲姐?我感觉我隔壁的人快被打死了,你们能不能现在就行动啊?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喂?】
看着时而亮灯时而不亮灯的通讯器蹙眉,关仙想救她又不知道怎么救,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反倒给曲映棠添乱,在屋里焦急地乱走。
她宛若陷入刻板的动物一样重复着一种行为,被持续不断得尖叫声刺激,又替曲映棠担心,又替自己害怕。
被她的那句妻子激恼,谢渡在过去的八年时间里,已经快要将任东西这个人给遗忘了,对着曲映棠怒不可遏道:“妻子?你们没领证没婚礼算什么妻子。”
本没打算做什么地脱衣服,她原先只是因为在火炉房里待太久了有些热而已,把外套丢到沙发上冷笑:”再说了,你有妻子刚刚还亲我?”
回想着她亲自己时的悸动心头一软,谢渡这么多年都没朝曲映棠表白的原因主要有二。
一是她感觉没必要,二是谢渡认为人早晚都是自己的,得先花时间把任东西从她的心里剔除出去才行,患有强烈的精神洁癖。
因此日日洗脑,她每天都雷打不动地来和曲映棠讲同性恋有多不堪,但内心却对这位同性恋本人产生了肖想。
就这样八年过去,谢渡看她提任东西的频率明显下降还以为差不多了,却不料在今天,曲映棠居然还称任东西为妻子?
那她呢?她算什么?她这八年又算什么?
在内心很复杂地爱恨交织,谢渡要早知道自己等待八年会是这个结果,大概从第一天就装不下去了。
将作为001号病人的曲映棠摁在床上:“说啊,你刚刚为什么亲我?你不爱我为什么要亲我?”
将话题突然扯到爱这个字地上纲上线,谢渡从小见惯了父亲出轨,又被母亲以抱怨得方式灌输了偏激思想。
例如“精神出轨和□□出轨的人都该死”,“出轨的人都该死”,“说一生之爱一个人做不到的也都去死”这种。
虽然道理没错,但对于当时还只是小小孩的谢渡来说,确实太激进了,导致她从幼年就患上严重的精神洁癖和情感缺失。
在最需要父爱母爱的时候被忽视,谢渡从小的性格只能用古怪二字来形容,几乎是所有小朋友见了她都会散伙的那种,一张脸看起来冷冰冰的,就只有曲映棠愿意接近她。
所以被光照亮后便想独占,谢渡对曲映棠情起太早却不自知,等反应过来时对方又早已经名花有主。
都订婚了才力挽狂澜,她又是挖山搞基建、又是创办戒同所。
八年时间里破坏了不知道原本多少对的恩爱情侣,但谢渡却一点儿都不在乎,因为她要留住曲映棠,不仅如此,还要给她最好的生活。
什么全球限量的包包、绝版昂贵的字画、当季流行的衣服,总之除了自由外谢渡什么都想给她,并且还老爱暗自跟任东西这种富二代较劲。
作为一个中产家庭出身,谢渡创办戒同所的初衷并不是因为歧视,而是她需要大量的金钱来供养这份虚荣心。
哪怕任东西已经从她世界里消失八年了也还是在比较,将早就收集到的东西全都融进一小枚U盘里讽刺:“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来看看你的妻、子,最近都在做什么吧。”
将u盘插进电脑地播放本地文件,谢渡好像生怕曲映棠看不清楚一样,用鼠标把画面调成0.5倍速。
视频上,任东西在拉吧里坐拥右抱,揩油美女时手还在里面乱摸,□□到让曲映棠错愕,心想这真是自己认识得那个任东西吗?
不可置信地点击放大:“这什么?你从哪弄来得?”
当看见这一幕时颤抖不止,曲映棠甚至前半个小时还在担心任东西会和自己殉情,而现在……
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地打醒,她在戒同所八年,每日所担心得噩梦终究还是在这一天成真。
没想到任东西居然真得和别人好了地眼晕,曲映棠连连点叉号却由于卡顿退不出来,就像老天故意让她继续往下看一样。
坚守八年的信念失了守,在原地振振有词:“不对…东西她不可能去这种地方…你就是在骗我对不对?”
在视频合成技术还不成熟的年代质疑,曲映棠一边不信,一边又觉得八年时间确实太长,为任东西找借口:“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我被你关在这儿八年,她说不定以为我死了呢…所以…”
“所以才会去酒吧猎艳?”看着她失魂落魄得样子得意。
谢渡早就掌握证据了却一直没拆穿,用手扣住曲映棠手腕:“你以为谁都会像我一样等你八年?”
又忍不住地开始比较,她这些年“忍气吞声”,无论曲映棠怎么给自己脸色看也照伺候不误。
更没生过气和挂过脸,把这份古早录像拿出来嘲讽:“少做梦了,还真当她任东西是什么好人?要是我没猜错你从来都没和她上过床吧?”
此刻已经神游在外,曲映棠无论她说什么表情始终淡淡的,仿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灵魂脱壳,只留下□□还在被谢渡鞭尸。
“傻了吗?这份录像可是在你们谈恋爱期间发生得,而任东西之所以那么着急地跟你求婚,也只是因为你说*生活只能在婚后发生罢了,所以你懂吗?她根本就不爱你,她只是爱你的身体,爱你的脸。”
用最尖锐的语言往她伤口上撒盐,谢渡一直没把录像拿出来的原因是不想看曲映棠为别人伤心,以及避免任东西那张脸再出现勾起她回忆。
唇边冷笑不断:“怎么样?难道这就是你一直称作妻子,打算相守一生的人吗?”
在内心鄙夷曲映棠放着自己不选也选任东西的眼光,谢渡开戒同所这么多年,自己却是“中毒”最深的那个。
希望曲映棠能看到她地贴脸:“清醒点儿吧,其实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从一而终的人。你自以为任东西会等你,是因为你会这样做。如果今天换做戒同所里的人是她,我相信你会等她八年、甚至是八十年,但……”
将曲映棠面无表情的脸捧住,谢渡见过太多在她重刑之下和女朋友说分手,并出去后再不相见的人。
因此嗤之以鼻,对她人爱情总抱着种不屑感的谢渡也不想想是谁把人逼成这样的,等到了自己就莫名双标,认为她和曲映棠的爱情才能算是海枯石烂、天长地久。
感觉这下总能把任东西剔除了吧,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萌动:“你知道吗,我在戒同所里见过那么多人,但没几个是能坚持下来得,大部分人才两个月的时间就遭受不住了,纷纷找到我发誓,说出去后绝对不再和女朋友联系,绝对和女朋友断干净。”
回忆着那些人来找自己时的表情挑眉,谢渡在这方面损人利己,感觉这群“投降”者就像她父亲一样,半途而废就等于出轨。
用脸蹭曲映棠的脸依偎,仿佛只有她才是自己的同类,断言:“她们背叛了她们的爱情,可你八年过去还在说任东西是你的妻子,所以我们才是最合适的知道吗?我们都可以等爱的人八年。”
“你等任东西,而我在等你。”
“只有你,只有我,像我们这样痴情专一的人才应该在一起,我们才应该是天生一对。”
向她疯狂诉说着自己一直以来的爱意是有多强烈,谢渡在今晚仿佛要开闸泄洪一般,看见曲映棠的眼神空洞。
尖叫声好像停了?
在隔壁鼓捣着通讯器心急如焚,关仙听不见声音严重怀疑曲映棠是不是已经死了,忽闻通讯器传来刘玲喊自己:【仙仙?能听到吗?喂?刚刚我一直联系不上你,正好虞兮来了,就说自己熟悉地形带着我姐她们下去了,你放心,大概半小时就能到你那儿,你别害怕,我们马上就能……】
【什么?虞兮也来了?】听到她要参加这次行动地紧张。
关仙虽然在戒同所待这两天也确实想她了,但绝不想再见面会是这种场合,一时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怎么能让她进来呢?她手无缚鸡之力又不像你们那么专业的,还又爱冲动……】
正说着听见高跟鞋声,谢渡收到了黑雨的紧急情况短信率先给曲映棠一个手刀,然后从只有她一个人才知道的地下通道向外跑,丝毫不顾及员工死活。
任凭黑风黑雨都把她电话打烂了也不接,看着突然冒出来得警察只好拼死抵抗:“黑雨,快,快去把紧急制动拉上,别让病人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