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和立刻追出去,却被医生沉声叫住。
“你先坐下,我能继续了解一下情况吗?”
顾嘉和一顿,随即坐在了沙发上。
“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弟弟这种倾向的?”
“一年前。”顾嘉和说,“发现之后立刻跟他保持了距离。”
“多远的距离?”
“就是不再有亲密行为……”顾嘉和想到自己又是背他又是吹头发,语气微滞。
“我所理解的‘距离’是不是若即若离,你想跟他保持但又忍不住靠近?”
“……”
“这位家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医生一针见血,“你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就是一种间歇性强化。你弟弟为什么偏偏对你产生依恋,为什么情况愈演愈烈,你有没有反思过自己的原因?”
“我……”
“这里我的建议是,明天带上他来做一个全面心理评估。他现在情绪波动非常严重,失眠现象也严重,做完测试后我先开一些温和的安抚药物,帮助改善睡眠和稳定情绪。”医生正色道,“如果真的想治疗,在他完全对你摆脱依恋前不要跟他有接触,可以的话建议父母弥补他缺失的部分。”
“但你继续割舍不下对你弟弟的亲情,”她特地加重亲情二字,“那么我建议你也挂个号。”
“……”
门外,顾嘉睦背靠着墙壁,透过门缝将医生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的心狂跳起来。
这是不是意味着,哥哥对他并非全然无情?
“好的,谢谢医生。”顾嘉和出去带上门,跟顾嘉睦视线相撞。机械的女音播报了下一个人的名字。
“哥。”走到医院大门外,顾嘉睦突然轻声叫住他。
“嗯?”顾嘉和停下脚步,回头。
“没什么。”顾嘉睦问,又似喃喃自语,“我真的病了吗?”
“可能吧。”没等顾嘉和回答,他就给了自己肯定的答复,“那你呢?”
“我正常得很。”顾嘉和不假思索。
“真的吗?所有病拿到诊断书前都相信自己非常健康,要不你也测试一下。”
“我不需要。”车解锁灯光闪了两下,他率先上去。
一路无话。
回到家后,顾嘉和刚要开灯,手就被攥住。
顾嘉睦趁其不备强势地在哥哥唇上重重靠了一下。
“你他妈的疯了?”顾嘉和轻轻在他脸上扇了一下,明显压着火,“一出医院就耍神经是不是?”
顾嘉睦呜呜呜地哭起来。
顾嘉和心下一紧,以为把他打疼了,正要开灯,却被他抱着胳膊拽进房间。
顾嘉睦一推,把他按坐在床上。
顾嘉睦欺身上来,一条腿卡在顾嘉和两腿中间,极具倾略性。
“你干什么?”顾嘉和警铃大作。
“你不是说我疯了?”顾嘉睦抢先一步伸手把床头的开关打开,房间骤然明亮,“我给我自己治病成果让哥哥好好检查一下啊。”
此时一坐一立,顾嘉和只能仰头看他。
只见熟悉的少年现在还穿着没换的校服外套,还没完全摆脱少年感的脸上现在全是他看不懂的阴鸷。
顾嘉睦脱下外套,顾嘉和瞳孔皱缩。
他捏住顾嘉睦的手腕,力道渗入骨骼:“谁干的?”
只见手臂上胳膊上血痕纵横交织,伤口边缘是沉积的青紫,触目惊心。
“我啊,我自己干的。”顾嘉睦后退半步,逐一展示,有的是新鲜伤口,有的被反复割开。
“这一条条都是我对你的爱,”顾嘉睦想到什么,从书包里又翻出一封皱巴巴情书来,递到他面前,“你看着这个,这是我上周一再爱你,这是上周一晚上,这是上周二……”
“哥你算过吗?人体血液大致4500ml,放450次血后我身体里的血全部都换了一遍,”顾嘉睦说,“只剩435下就能光明正大爱你了,到时候我改名字,我们不做兄弟——”
话未说完,顾嘉和气得一脚踹上去,他跌坐在地上。
“还剩435下是吧?”顾嘉和站起来,眼神冰冷,“你一条条割还要等恢复,是不是有点太慢?”
“你说怎么这么巧,今天刚好穿了条西装裤,”他把衬衣的袖子挽起来,“咔哒”一声腰带扣应声弹开,“连找样趁手工具时间都省了。”
“自从你喝酒打架逃课屡次闯祸开始,”顾嘉和沉声,“你就应该知道,作为你哥我已经忍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