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睦给他扔来一个定位：

“过来玩会。”

顾嘉和擦着限速把车开去台球厅，一路揪着顾嘉睦的耳朵把他扔进车里。

“账先欠着，我们先去医院。”

顾嘉睦摸了摸发热的耳朵，迅速看向他：“哥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顾嘉和说。

“哦，那是顾平文？”顾嘉睦带着惯有的幸灾乐祸，“他又把自己弄进医院了？”

顾嘉和懒得搭理他。

车停稳，顾嘉和替他拉开车门：“下来。”

顾嘉睦预感不良，跟着顾嘉和穿过人群，直到看见门牌上“心理咨询室”，脚步猛地顿住。

“哥？”顾嘉睦倍感大事不妙，想起前几天巷子里顾嘉和说的要带他看心理医生。

“我不要去！”他转身想逃。

“你不去也得去！”顾嘉和拉住他，把他按坐在候诊厅。那句盘桓在他心头许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你不觉得自己爱上自己的亲哥哥需要好好治治吗？”

候诊厅坐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的眼神空洞，有的面容麻木，有的躯体化严重。

“027顾嘉睦。”冰冷机械的女声叫号。

顾嘉睦的名字暴露在大堂中，感觉是个人都在侧目打量他，看穿这个“看上去正常的人”为什么来看病。

顾嘉和强制地按着他坐在医生对面。

温柔的女医生问：“顾嘉睦是吧？是有什么困扰？可以跟我聊聊吗？”

“……”

“放轻松，在这里什么都可以说”

顾嘉睦沉默着。

他最隐秘最羞耻，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心事，被最亲近的人用如此直白粗暴的方式撕开，暴露在这片惨白的灯光下。

“医生在问你话。”顾嘉睦冷声催促。医生略显责备地瞥他一眼。

“我——”

“说。”顾嘉和不能心软。他必须趁这个机会，让他亲口承认，让他彻底厌恶这份感情。

“我，我喜欢，”顾嘉睦眼皮低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喜欢上了我哥。”

“你喜欢上谁？”顾嘉和逼问。

顾嘉睦掐了掐指尖，微微的刺痛抵消来了心理上的痛苦：“我喜欢上了我亲哥。”

博士心理医生的专业素养不是一般的强，瞬间了然。

医生点点头表示了解，她的目光温和而专注，营造出安全氛围：“有点失眠。那这种‘喜欢’哥哥的情绪出现时，如果刻意去压抑或回避，会不会让失眠更严重，或者伴随有心慌、胸闷、烦躁？”

“有点失眠。”顾嘉睦挑了一个回答。

她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语气平和，“我大概能猜到你们的情况。你们兄弟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深对吧？”

“是。”顾嘉和说。

“家里父母经常缺席？”

“是。”

“在成长早期，父母角色的长期缺位，会让孩子的情感寄托产生偏移。你身为哥哥，”她转向顾嘉和，“扮演了保护者养育者和部分父母的角色，填补了他情感上的巨大空缺。”

“这会导致几种可能。幼儿时期的恋父情节和恋母情节部分投射到了你这个实际照顾者身上。在青春期，性意识开始萌动时，这种崇拜与亲密，由于缺乏健康家庭关系的边界引导，很容易与‘爱情’这种同样带有强烈排他性和依恋的情感相混淆。他将这种超乎寻常的依恋合理化为爱情，是潜意识解释和维系这种强烈情感链接的一种方式。”

“医生，你不觉得恶心吗？”顾嘉和打断，说出最难听话。

顾嘉和心尖一颤。

“你这个家长怎么回事？我说这么多白说了吗？孩子现在的这个情况需要安抚，他已经够痛苦了。”医生皱眉。

“难道不是吗？”顾嘉和寸步不让，“我是他哥，他对我产生那种想法，不应该觉得可怕吗？如果让爸妈知道，让亲戚知道，让学校知道，他们会怎么看他，社会怎么看他，怎么看我们？”

顾嘉和的每一句话都在刺痛他的心脏。

“别说了！”顾嘉睦瞬间红了眼眶，蹭的站起来质问他，“别人怎么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在乎你怎么看，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就凭这是事实！我好说歹说劝你不听，不带你来治病纵着你在这条歪路上越走越远吗？”

顾嘉睦看看哥哥，又看看试图调解的医生，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断了，取而代之的是破罐破摔的释然。

顾嘉睦冰冷一笑：“医生，我劝你还是别接这单。”

“我已经无可救药了，我就是喜欢我哥，不仅心理喜欢生理也喜欢，每天靠意淫才睡得着，这辈子就认他一个人。”

“医生你放弃吧。堂堂主治级别的医生连个高中生都治不好，传出去有损你的名声。”话音刚落，顾嘉睦转身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