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硬着头皮回复。

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顾嘉和：伤得重不重？人在哪？】

顾嘉睦撇撇嘴，老实把定位发了过去。

刚发完，一抬头，就看见宋苒和她的朋友小荧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似乎有些犹豫地朝他这边看。

看见他注意到她们，宋苒像是下定了决心，拉着小荧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破了的嘴角和皱巴巴的衣服上，眉头微微蹙起：“顾嘉睦，你没事吧？”

“嗯。”顾嘉睦点点头，不太想多提过程，只是含糊道，“没什么大事，已经处理完了。”

“那就好。”宋苒松了口气，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包印着卡通图案的纸巾和一张创可贴，递了过来，声音有点轻，“你嘴角擦一下吧，这个创可贴，虽然可能不太好看……”

“谢谢。”他接过来，纸巾带着淡淡的清香。创可贴印着小猫图案，跟他常用的微信表情包同款，有点幼稚，但他没说什么，贴在嘴角上。

“歪了。”宋苒说。

“什么？”没等顾嘉睦反应过来，冰冰凉凉的手就替他揭开创可贴的一脚，给创可贴换了一个角度。

两人反应过来俱是一愣。

“看你没什么大事，我就先去吃午饭了——”然后红着脸拉着偷笑的小荧跑开了。

“程万里。有那么好笑吗。”顾嘉睦阴恻恻说。

“你别动，我给你拍两张。”程万里掏出手机，“你这创可贴多可爱啊。”

顾嘉和不知是什么时候来了，他快步走过来，视线从破了的嘴角，再带着点灰尘的衣服。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哥……”顾嘉睦有点底气不足地先开口。

程万里率先说:“学长你别生气，他是为了你打架的。”

“脸上贴的能开动物了，不是因为刚刚那个小朋友？”顾嘉和指了指宋苒离开的方向。

顾嘉睦没有否认，程万里接收到兄弟的脑电波，也没有说话。

顾嘉和没应他，直接伸手，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嘴角的伤，顾嘉睦下意识“嘶”了一声。

“知道疼了？”他收回手，声音听不出情绪，“能耐不小，还学会跟人打架了？”

“。”

“所以就打架解决？”顾嘉和挑眉，“顾嘉睦，你几岁了？”

顾嘉睦闷声不说话。他的小心灵又受到了创伤，这个顾嘉睦一来就责怪他，也不心疼他。

他好可怜。

顾嘉和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没输。”顾嘉睦嘟囔，“他们也没讨到好。老师来得快。”

顾嘉和像是气笑了，屈指不客气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回头再跟你算账。伤还有哪儿？”

“没了，就碰了几下。”

顾嘉和坚持带顾嘉睦去校医院，程万里急着跟朋友吃饭就先走了。

顾嘉睦乖乖跟在他身后。顾嘉和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他一眼：“因为什么打架？”

顾嘉睦抿抿嘴：“就胡说八道，说你坏话。”

“说我什么？”顾嘉和看似随意地问。

“说你假，说你剧本哗众取宠，抢了他们的名额什么的。”顾嘉睦省略了最难听的部分。

顾嘉和脚步顿了一下，最后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校医给他嘴角上了点药。消毒的时候疼得顾嘉睦龇牙咧嘴。

“好了，”校医方下棉球，“还是有点肿，可以用冰水敷一下。”

“水泡这几天尽量不要沾水，也不要弄破了。”

顾嘉和看着他手上的伤，眼神又暗了暗。

在食堂角落坐下后，顾嘉和去买饭菜和一瓶冰水回来。把冰水递给他。

顾嘉和拿出手机，似乎在发消息。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机，看着顾嘉睦笨手笨脚地拿着冰水瓶怼着脸。

“算了，我来吧。”顾嘉和拿过冰水瓶，用干净的纸巾包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地按在顾嘉睦嘴角淤青的地方。

冰凉的触感让顾嘉睦哆嗦了一下。

兄弟俩一时无话。安静的角落里，只有食堂隐约的嘈杂声。

过了一会儿，顾嘉和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以后遇到这种事别急着动手。”

“忍不住。”顾嘉睦闷声说。

“忍不住也得忍。”顾嘉和语气加重了一点，“为了几句话把自己弄伤，不值得。”

“说你就不行。”顾嘉睦抬头看他，执拗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