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陆池皱起眉头，盯着屏幕上的一个数据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季景涵看到了，起身走到实验台的另一侧，拿起陆池常用的白色杯子，从旁边的饮水机接了杯温水——水温调在40℃左右，是他特意试了温度的，刚好适口。他把杯子轻轻放在陆池手边：“喝点温水，别总喝咖啡，伤胃。”

陆池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暖得让人心里一软。他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刚才吃三明治时的干涩，连盯着屏幕的眼睛都舒服了些。“谢谢季总。”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

季景涵没多说，回到椅子上继续看文件。只是从那以后，他每隔十分钟就会抬头看陆池一眼，见他皱眉就递温水，见他揉肩膀就提醒他“稍微活动一下”，像在默默照顾一个需要留意的小孩，却又不显得刻意，让人觉得很自然。

十点半，陆池终于点击了“保存”按钮，屏幕上弹出“数据保存成功”的提示框。他长长地松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肩膀，眼底的疲惫终于消散了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终于弄完了，下周的汇报应该没问题了。

“弄完了？”季景涵听到键盘声停了，合上电脑，起身时顺手关掉了实验台周围的几盏冷光灯，只留下头顶那盏暖光灯。暖光的颜色是淡黄色的，像夕阳的余晖，不刺眼，反而让整个实验区都变得柔和起来。“太亮伤眼睛，晚上用暖光舒服点。”

陆池点点头，收拾好桌上的笔记本和样本管，把它们放进抽屉里——抽屉里还放着季景涵上次送的国外期刊，此刻和数据记录本放在一起，显得很整齐。他跟着季景涵走出实验区，锁门时，季景涵还特意提醒他“检查一下仪器电源”，怕他忘了关。

黑色的奔驰车停在实验室楼下的停车场，车身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季景涵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手还贴心地挡在车门上沿，怕陆池碰头。车里的空调温度已经调到了24℃，是人体最舒适的温度，座椅加热也开着，坐上去暖烘烘的，瞬间驱散了深夜的凉意。

“路上睡会儿，到了我叫你。”季景涵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眼罩，递到陆池面前。眼罩是浅灰色的棉质，上面绣着细小的雪松香图案，标签还没拆，显然是新的。他轻轻捏了捏眼罩，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是特意用自己的信息素轻微浸染过的，怕陆池在车上睡不着，用熟悉的味道让他安心。

陆池接过眼罩，指尖碰到柔软的棉质，心里泛起一阵感动。他戴上眼罩，雪松香的淡香在鼻尖轻轻萦绕，像一层薄纱，把外界的纷扰都挡在了外面。靠在副驾驶座上，他慢慢闭上眼睛，温牛奶的暖意还在胃里，座椅的暖意包裹着身体，连刚才整理数据的疲惫都慢慢消散了。

半梦半醒间，他想起以前加班的日子——总是自己一个人收拾东西，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一个人打车回家，车里只有司机的收音机声，没有温牛奶，没有三明治，更没有人会等他弄完，还细心地准备眼罩。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深夜等他下班，为他留灯，准备热乎的食物，甚至连车里的温度和眼罩都考虑到了。陆池的嘴角忍不住又扬了扬，在雪松香的包围下，慢慢进入了梦乡，睡得格外安稳。

季景涵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熟睡的样子，眼底的冷意彻底消散了，只剩下温柔的笑意。他轻轻放慢了车速，避开路上的坑洼，怕颠簸吵醒陆池——这个总是要强的Omega，在深夜里终于卸下了防备，像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让他忍不住想多护着点。

车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光像星星一样散落在路边，映在车窗上，形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车里很安静，只有陆池均匀的呼吸声，和淡淡的雪松香、白桃乌龙香混合在一起，像一首安静的夜曲，温柔地包裹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