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七点,南城的夜色已经沉得彻底,只有商圈的霓虹还在固执地闪烁,透过季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彩光。办公室里没开主灯,只亮着办公桌上的一盏银灰色台灯,暖黄色的光线拢住桌面,把文件的影子拉得很长,和电脑屏幕的冷白光形成鲜明对比,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黑咖啡香,是季景涵半小时前泡的,此刻杯底只剩一点冷掉的残渣。
林舟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个深灰色的文件夹,封面烫着细巧的“机密”二字,边缘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毛边——这是他花了三天整理的陆池背景调查,从学术经历到家族关系,每一页都用活页夹固定,方便翻阅。他的指尖捏着文件夹的边缘,有点发紧,毕竟季总对这类报告的细致度要求近乎苛刻,连标点错误都不能有。
“季总,陆研究员的背景调查好了。”林舟把文件夹轻轻放在季景涵面前,声音放得很轻,怕打破办公室的安静,“里面附了他匿名发表的论文复印件,还有陆氏家族的公开资料,您看看。”
季景涵抬起头,指尖从电脑键盘上移开,落在文件夹的封面上。深灰色的皮质封面触感细腻,带着点微凉的温度,他轻轻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陆池的学术履历表——照片是陆池大学时拍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站在实验室的试剂架前,手里拿着一支橙色的移液器,眼神专注地盯着镜头,发梢垂下来一点,遮住了一点额头,透着青涩却认真的劲儿。
履历表上的每一项都填得很详细:十五岁发表的第一篇论文标题是《ABO信息素与罕见病关联的初步研究》,发表在《国际ABO医学期刊》上,作者署名是一个简单的“L”;后面跟着七篇核心论文的列表,期刊名称、发表时间、影响因子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其中三篇还被收录进了年度综述,季景涵的指尖划过“影响因子6.8”那行字,停顿了一下——这个数值对一个没毕业的学生来说,已经是顶尖水平了。
“他的匿名论文,有没有查到审稿人的评价?”季景涵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错漏的细致,指尖轻轻敲了敲论文复印件的边缘。那是一篇关于“信息素适配模型”的论文,纸页有点泛黄,显然是从期刊上复印下来的,边缘还留着图书馆的借阅印章,上面的日期是三年前。
“查到了,”林舟立刻回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便签,递过去,“当时的审稿人评价很高,说‘模型创新性强,数据可信度极高’,还问过‘L’要不要加入他的研究团队,不过被拒绝了。”
季景涵接过便签,上面的字迹是林舟的手写体,工整清晰。他低头看着论文里的数据图表,陆池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误差范围,连最细微的波动都做了注释,字迹是和现在一样的工整,却比现在多了点稚嫩的笔锋。他忽然想起上次在实验室里,陆池低头记录数据时,笔尖在记录本上快速滑动的样子,原来这份细致,从很早以前就有了。
“他的家族呢?”季景涵翻到下一页,是陆氏家族的资料。页面上印着陆氏医院的logo,白色的十字旁边围着橄榄枝,透着医学世家的严谨。陆池父母的照片放在页面左侧,两人都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笑容温和——父亲陆明远是国内罕见病领域的权威专家,母亲苏婉是儿科主任医师,两人都获得过国家医学奖,资料页上还附了他们发表的核心论文列表,足足有两页纸。
“陆氏是医学世家,主攻罕见病治疗,在业内声望很高,”林舟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敬佩,“不过陆研究员很少提家族,在星垣入职时填的‘家庭背景’只写了‘父母从事医疗行业’,没提具体职位,连实验室的同事都不知道他是陆氏的幺子。”
季景涵的指尖停在“陆池拒绝全球ABO科研新人奖”那行字上。资料里写着,去年颁奖礼的组委会多次联系陆池,希望他能出席,甚至提出可以为他保密Omega身份,却还是被拒绝了,理由是“不想靠身份获得关注”。他忽然想起陆池在实验室里,被其他研究员质疑“靠Omega身份走后门”时,拿出数据直接反驳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明明有家族和奖项的光环可以靠,却偏要隐姓埋名,靠自己的能力立足,这个Omega,比他想象的更有韧性。
“还有,”林舟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实验室的同事说,陆研究员的发情期需要避光,每次到时间都会提前把公寓的窗帘换成遮光款;还喜欢吃低糖食物,尤其是城南那家烘焙坊的白桃酥,每次买都会多带一个给小陈,说是‘感谢帮忙整理样本’。”
季景涵合上文件夹,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节奏缓慢而均匀。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主机的低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羊绒大衣:“备车,去星垣。”
“好的。”林舟没多问,立刻拿出手机联系司机——他早就习惯了季总的这种临时决定,尤其是涉及陆研究员的事。
黑色的奔驰车平稳地行驶在晚高峰后的街道上,车厢里的空调温度调在22℃,刚好是最舒服的温度。季景涵靠在后排座椅上,手里拿着刚才的文件夹,却没再翻开,只是看着窗外的霓虹——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冷白色的光和暖黄色的光交替闪过,让他原本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些。
雪松香在车厢里若有似无地散开,比平时淡了些,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季景涵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的边缘,脑子里反复出现陆池的样子:低头记录数据时的专注,被质疑时的坚定,递咖啡时耳尖泛红的羞涩……这些画面像碎片一样拼凑起来,让他原本平静的心绪,泛起了一点细微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