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冷得让人不敢大口呼吸。落地窗外是南城的繁华商圈,霓虹已经提前亮起,车流汇成金色的河流,可这热闹的景象一点也没透进办公室里——巨大的办公桌后,季景涵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眉头拧成了深深的川字,指尖攥着的银色钢笔被握得发白,笔身的金属纹路都快被按进指腹里。
报表上的数字清晰规整,可他看了三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烦躁感从脊椎往上爬,顺着脖颈蔓延到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刚才助理送进来的季度报告里,有一处数据小数点标错了位置,他差点没控制住,把钢笔砸在桌面上——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他向来以冷静自持著称,连面对百亿项目的风险评估,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季总。”林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轻得像羽毛,他手里捧着一叠文件,脚步放得极慢,生怕惊扰到里面的人,“您的易感期大概还有一周,家族那边刚才来电话,推荐了几位Omega……都是身家清白、信息素温和的,问您要不要安排见面,提前适应一下信息素。”
“不用。”季景涵的声音冷得像冰,打断林舟的话时,指尖的钢笔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他终于抬起头,眼底布满了淡淡的红血丝,平时锐利的眼神此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连眼底的光都暗了些,“把星垣实验室的样本数据拿过来。”
林舟心里了然,面上却不敢表露,连忙转身去拿数据报告。他知道,季总说要数据是假,想找借口去见陆研究员才是真——自从上次信息素合作后,季总只要情绪烦躁,就会下意识地提起星垣,好像只要看到陆研究员,那些烦躁就会自动消失。
文件很快递到季景涵面前,是上周的样本监测数据,封面还贴着星垣实验室的灰色标签,上面有陆池的手写签名,字迹工整,笔锋带着点细微的韧劲。季景涵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躁动率下降14%”那行字上,可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页脚——陆池在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大概是数据达标时随手画的,圆滚滚的弧线,透着点孩子气的可爱。
他只翻了两页,就合上文件,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羊绒大衣。大衣的面料柔软,却被他穿得笔挺,他扣第一颗纽扣时,手指顿了一下——平时这个动作一气呵成,今天却有点僵硬,显然烦躁感还没散去。“备车,去星垣。”
车平稳地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里,车厢里的空调温度调在23℃,是季景涵平时最舒服的温度,可他还是觉得浑身发紧。他靠在后排座椅上,闭上眼睛,却没睡着,脑子里反复出现上次在实验室里,陆池低头记录数据的样子——白大褂的领口很整齐,发梢垂下来一点,遮住了一点额头,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泛着淡淡的光泽。
雪松香在车厢里若有似无地散开,比平时浓了些,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躁动,连前排的司机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不敢轻易说话。
星垣实验室的实验区还亮着灯,冷白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在门口的地面投下长方形的光斑。陆池正站在实验台前,调试新的试剂配方——淡蓝色的试剂在试管里轻轻晃动,他手里拿着一支橙色的移液器,正小心翼翼地往试管里加试剂,每加一次,就低头看一眼旁边的刻度表,眼神专注得连门口的脚步声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