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辛劳一整天,最终只干了件接送云为杉回羽宫这件事。
你踏在通往角宫的石板路上,四周灯影幢幢,拉长你孤影。你一手负于身后,另一手漫不经心地抛着手中暗器囊袋,一抛一接,思绪飘回午后返程那会儿。
彼时,你和宫子羽几人同行在路间。你的视线,近乎本能地扫过路旁草木,然后精准地锁定了那三块以特定角度放置的鹅卵石标记,以及标记尽头那抹被草丛半掩的深色布囊。
你嘴角无声地勾了一下,抬头不着痕迹地一瞥,果不其然,云为衫低垂的眼睫微动,眼色余光也正悄无声息地滑过同一处。
你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荒诞感瞬间炸开:
太好了,原来大家都是无锋出身,要不要找个机会彼此来个亲人相认的团聚戏码,抱在一起痛哭一番?
你感叹完毕后,抱臂立于一旁,权当看戏。
只见云为杉娴熟地利用与宫子羽、宫紫商交谈的片刻停顿,脚步轻盈地向侧一滑,极自然地俯身,仿佛只是裙摆勾到了草叶,素手轻抬便将那布囊纳入袖中,又立刻直起身,面上恰到好处地浮起惊讶与关切,将布囊递向宫子羽,温言提醒:“执刃,您有东西掉了。”
宫子羽接过一看,脸色骤然绷紧:“这……这不是宫远徵的……”他疑惑的目光在袋囊和你以及云为杉脸上转了一圈,有些犹豫不决。
气氛有一瞬凝滞。你适时向前迈出半步,声音平稳,打破沉默:“执刃,让属下送过去吧。”
宫子羽想起女客院门前那场对峙来,眉头微蹙看向你:“呃……你?你……确定要去?”
“无妨,我送去角宫便好。”你是铁定不会去徵宫找骂的,虽然,你也不想回角宫见宫尚角。
“……好,好吧。”宫子羽只得点头。
于是,你便攥着宫远徵的暗器袋,开始了在偌大宫苑里的悠哉游哉的闲逛。一步三摇,磨磨蹭蹭,直接磨蹭到黄昏日落,月色初上,夜色渐浓。你只盼宫尚角已经歇下,能侥幸躲过与他照面,再随便找个同僚把手上这烫手山芋送到徵宫去。
然而,待你刚踏入角宫肃穆的庭院,正堂客房那边竟传来隐隐的喧哗与器物撞击之声。
“角公子。”廊下侍立的下人忽然轻唤一声。
你循声侧首,便见宫尚角一身常服立于廊柱暗影之中,束发的缎带微有松散,几缕黑发垂落颊边,添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慵懒,却又被一股淡然寒气笼着,显然是被喧哗声响所扰而略有不耐。
他深邃的眼,在廊下昏黄的光晕里,正定定地锁在你身上。
“里面发生何事?”宫尚角侧首,声音带着微微沙哑,问着旁边的仆人。
仆人低眉顺目,语速很快:“禀角公子,是徵公子……带了侍卫来,说是上官姑娘……窃取了他的暗器袋。”
宫尚角的目光倏然回移,精准地钉在你手中那只极其眼熟的深色囊袋上。
你面不改色:“我说我溪边捡的,宫主信吗?”
“……”
宫尚角唇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一言不发,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向传来声响的客房。
你亦步亦趋跟上。
甫一进门,便是一片狼藉。上官浅梨花带雨站在角落,端的是楚楚可怜的模样。而宫远徵满面阴鸷,周身戾气四溢。
少年那淬火般的目光原本牢牢锁定在上官浅身上,在你身影出现的刹那,如同嗅到了新的猎物气息,“唰”地一下,裹挟着更强烈的敌意钉在你脸上,那漆黑的瞳孔里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
“怎么回事?”宫尚角环视凌乱的室内,声音不高,却自带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