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们也都认得谢织星,笑着调侃道:“快走,当然是小媳妇要紧了!”
王蔺辰大步走到谢织星身边,顺手就把腌菜罐子接到自己手中,“走,回家。”
谢织星遥遥向看过来的衙役点头微笑,“怎么突然请他们喝茶了?最近有什么事?”
“没事,”他扫了眼客栈二楼的窗户,“我拿不准姓安的是个什么路数,万一气狠了动起手来,咱们不是亏大了?请他们在这地儿喝茶,有个万一还能就近执法,怎么着都不能让姓安的讨着便宜。”
谢织星看了他一会,忽然叹了口气,“我要是去了汝州,会很想你的。”
王蔺辰单手抱罐,腾出右手搂住她肩膀,“那就抓紧的,加快研发速度,早点回来,我这边要能腾出空,就去找你。”
谢织星想了会,说:“你来找我吧,到时我提前送信回来。”
两人渐行渐远,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个仆役也掉头往反向去,他来到王蔺石的私宅别院,禀告道:“他们最近除了在瓷坊干活就是在看店,今天去了趟刘家客栈,似乎是找外地瓷窑的人,也没什么特别的。”
王蔺石阴沉着脸,“行了,我知道了。”
雇人跟了王蔺辰好一阵子,这小子不是在瓷坊就是在铺子里打下手,要不就提溜着一筐瓷器给各家各户上门送货,看起来真就是个跑腿伙计,可王蔺石心里莫名觉得,他定有猫腻。
四处打听后,交兑铺是谢家的,几个坊子与天枢斋也是谢家的,这小子似乎真就是想靠娶谢四娘做媳妇来一步登天。
没点正经主意。
连信都不往汴京送,没爹似的。
可有爹的他却过着一言难尽的苦日子,前几天,汴京又来了家书,王敬之找他要三千贯,且明确表示,剩余两间铺面不可再出卖。
事情到这份上,王蔺石也回过神来了。
王敬之离开前早就看明白了那些账本,三千贯,几乎就是这些年王蔺石私自昧下的银钱总和,好在为了掩人耳目,他购置了几间院子,按照如今的市价卖出,还能留下几百贯余钱。
辛辛苦苦做了几年假账昧下的钱,做爹的一句话就打了水漂,王蔺石心中实在难平,却也没有办法;王敬之又在信中说了汴京店铺的热闹场面,勾出王蔺石的几分别样心思——
如果汴京的铺面由他来继承,到时一个铺面就值几万贯,王家这万贯家财还是得落他手里。
王蔺石机关算尽地筹谋着自己的私产与父亲的万贯家财,虽说已经着手准备卖宅院,但能薅到手的小钱他也不准备放过,回府后,他整了整衣衫,来到李婵的院子。
李婵是主母正妻,从前铺子周转不灵时,他偶有几回向她开口支借银钱,李婵回回都答应,事后他若是不提,她便也从不主动提起这一茬,那些银钱就成了糊涂账。
想来也是,哪有做母亲的同儿子计较银钱的道理,更何况李家钱财颇丰,给女儿的嫁妆可谓堆金积玉,霍霍了这么些年也还留着不少。
王蔺石按照从前的说辞,再度向李婵提及铺面经营的难题,这点他这回倒是没含糊,眼下百瓶斋的确生意不好,以前那些老客买的也少了,送出去交际的薄礼都差点回不了本,榷场那边又竞争激烈,利润十分微薄。
是不掺半句虚言的艰难困境。
偏偏李婵却没有按照‘惯例’询问需要多少银钱,她那要死不活的‘顽疾’似乎又开始反复,蔫蔫地靠坐在小榻上,叹了一口局外人的冷气,“生意不景气,大哥是要费些心了。”
王蔺石愣了片刻,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不知母亲可否帮忙……”
李婵微闭着眼,疲累道:“一把老骨头了,我还能帮什么忙?这副缠绵病榻的身子,得过一日,且过一日罢了。”
说话间,她的贴身侍婢刘娘子便捧着一炉安睡熏香进来,话里话外那意思就是“大娘子要休息了”,王蔺石没好意思再待下去,告辞离开。
行至二门,又忽然想起该同母亲说说汴京来信,折返回去,却不料撞上了一个‘天助我也’的大秘密。
刘娘子正愁容满脸地对李婵叹息,道:“辰哥儿不肯相看,一门心思扑在谢家娘子身上,怎么都说不通,哪怕撂了两句重话,同他说,既然这辈子不能有子嗣,何苦耽误别人家姑娘?他也半分没听进耳朵去。”
李婵似也无可奈何,“算了,先由他去吧,辰哥儿是个命苦的,我原想叫他不去撞那南墙,可如今他既然铁了心……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王蔺石在门外听得又惊又喜。
什么?辰哥儿不能有子嗣?
这是从哪个方位掉下来的天降馅饼?真是老天开眼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