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晚八点,飞机在高丽国际机场停稳,飞行六小时的乘客们睡了个不长不短的回笼觉,陆续下机。人群在到达口散开不久后,两个身着便服的男子在人群中拦下金泰亨。
田助理率先一步挡在了金小少爷身前,目光冷峻。
面前这两人长得很像,打扮普通,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势乍一看还有些拘谨,但一开口便能听出来,口音标准,从容不迫,有礼有节,显然是不怕田柾国的。其中一个上前一步,开门见山道:“金先生,崔议员今日清潭洞有请。”
闻言,金泰亨连墨镜都没摘,打了个哈欠,继续向外走,漫不经心答道:“你们找错人了。”田柾国瞧了主子一眼,没说话,默默跟上前去。
两个小卒自然也跟了上来。
小卒之一:“泰亨先生,今早直播的热搜和头条都是您的风姿,国内的时尚评论文章会在明天早上九点刊登,您现在是新秀的名角,我们不会认错您。”
金泰亨勾着嘴角道:“意料之中的事情就不用特地大晚上跑到接机口来给我耳提面命了,两位。我还有时差要倒呢。”
小卒之二:“6个小时,您在当地时间早上六点离开曼彻斯特,飞机于高丽时间周一晚九点半抵达。按照您的行为作风,为了追求更好的飞行体验,应该选择更晚出发的静音航班,而不是为了赶在开盘前回国,乘坐噪音更大的超音速客机。”
金泰亨的步子顿了顿,他在墨镜里回头瞥了那家伙一眼,继续走路,“我的作风?你们这些家伙很了解我?”
小卒之一:“不算了解,只是按照惯例,我们平日里会定期关心一些比较重要的朋友。”
金泰亨:“不去。你们找我哥去罢。”
小卒之二:“崔议员说,您如果不去,今日之后,金氏必死无疑——她向您保证。”
步子停了。
墨镜之下,金泰亨眯起眼,他推了推眼镜,看见出口一圈装备齐全的警卫,目光又落在他们的肩章上,按下了嘴角的一抹笑意,这才转身,佯怒:“你什么意思?”
小卒之一:“泰亨先生,崔议员说话从不拐弯抹角,她的话,向来都是字面意思。”
金泰亨:“死?怎么个死法?金韩大厦里所有姓金的一夜之间全死光?”
小卒之二:“这我们就暂时无从得知了。”
金泰亨扫视一圈,微抬下巴,去路被堵,看上去有些尴尬,直言道:“我哥跟我说了。这是他的计划,你们只管跟那个什么,马……马……”他着急地朝田柾国勾了勾手指。
田助理填上话:“马赫迪。”
“嗯,对,就那家伙谈就行。”
两个小卒表情并无变化,继续说道:“崔议员说,您如果表示知情,那就无须装傻,她想请您去,是为了‘见识’您,而不是为难您。”
“……”
金泰亨卡壳,整顿了一番表情,稍冷漠了些:“不知道你们在装神弄鬼说些什么。见识我?我的IG号很好搜到吧。点个关注就能天天见识咯。”
小卒:“泰亨先生,现在距离纽交所开盘还有1小时18分钟,车程40分钟,步行5分钟。您还有33分钟的时间可以说服崔议员挽救金氏的股市。请您认真考虑一下吧。”
金泰亨上前半步,压低了声线:“那按照你们对我作风的了解,哈,行为档案记录之类的,情报参考,也应该知道,越是被人威胁……”他用食指勾下半截墨镜,露出一双直白的眼睛,“我是越不会让你们顺心的,是吧。”说完,墨镜又被抬了回去。
“走。”他铿锵有力地说道,转身,叫上助理就往警察的人墙走。
小卒:“泰亨先生。”
金泰亨:“再敢拦我,我保证接下来你们每一个都能收到法院的传票。”
挡在他面前的警卫队无动于衷。
[嗯,要打起来吗?]
[稍微意思意思就好了,不用动真格,这群家伙平时只在国内转悠,没几个能打的。]
[看出来了。]
[小心点,你现在是个业余保镖,职业助理。]
[遵命。]
主子给助理递了个眼神,助理会意,上前推搡,几个警卫目露凶光,上前来制服他,人墙豁出来一道缝隙,田柾国有模有样地大喊:
“少爷快跑!”
金泰亨很讲义气地没有逃走,反倒怒发冲冠,指指点点道:“你们!你们给我放手!”
动静之大,立马引来不少路人注意,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拍照。警卫反应很快,又迅速围成圈,圈里田柾国已经被好几个家伙按住了。
警卫咬牙切齿:“妈的,劲儿挺大。”
金泰亨:“给我放开他!”他上前阻拦,很快被人抓住了肩膀,他瞪过去,甩开那人的手,“别碰我!”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两个小卒特地等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抬手,叫停了警卫。
小卒之一轻叹:“泰亨少爷,这又是何必呢。”
泰亨少爷大声道:“怎么,绑架我哥还不够,你们也要绑架我吗?!”
小卒之一:“哎哟,泰亨少爷,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可不能乱讲。”他挥了挥手,几个警卫立马快步走向散乱的人群,冲上去夺了好几个人的手机。
“不是从一开始就说了,今日,是‘请’。”
不情不愿地被请到车前,金少爷还在生气中:“你们要把他带哪儿去?!他得跟我坐一辆车!”
警卫犹豫地看向两位明显地位不一般的小卒。其中一个叹息了一声,招了招手,让他放人,另一个则坐上了司机位,表情漠然。
就这样,少爷和他的助理被一同塞进了车后座,被“请”到了位于清潭洞的一处私密别墅中,见到了两位小卒口中,联盟最高情报机构“灰阁”(The Grey Chamber)的局长——崔秀雅议员。
[这两个亲信,不仅是双胞胎,还都是二代改造人,a级精神力者。]
[她这个圈子里,特别流行养狗。尤其是被从联盟军里赶出来的狗,好养。]
田柾国瞥了金泰亨一眼,虽然戴着眼罩两人互相都看不到彼此,但精神海里的沉默格外明显。
金泰亨:“……”
[你跟他们不一样。]
[我当然跟他们不一样。]
[真不一样。]
[哪不一样?说来听听?]
[……你比他们帅。]
[……这就完了?]
[还比他们可爱。]
田柾国抿了抿唇。
[是被我金小少爷主动拐跑的小狗。不是流浪狗。]
[是有家的小狗。]
“……”
在外人面前不方便,田柾国只好偷偷挪动脚尖,碰了碰金泰亨的。
[这还差不多。]
摘下眼罩后,两位小卒左右并排,走在前边,为金泰亨带路。门帘自动敞开,二楼的会客室内家具陈列材质上好,装修复古。但除了一张正对大门的茶几上摆了两套茶具之外,屋子里没人在等。
金泰亨看见准备的两套茶具,歪了歪头,右眼微眯。
什么意思?
金泰亨:“你们主子人呢?不是要见识我么?怎么只准备了茶杯,没见到茶水啊。”
其实用不着他说,两位小卒从进门起就开始不慌不忙地分工布置:一位按下桌上的机关,茶几中间缓缓凸起一块平面,升起一个接水的水龙头,又凹下去一块漏槽,开始沏茶。另一位则虚空指点着,关闭了一些室内的灯光,房间暗下来,打开了投影。
就这样,正对着两位客人的茶几座位上,逐渐打印出了一道清晰、立体的全息投影。东道主正忙于处理会议文件,只看过来一眼,便投入回批注工作里去,似乎不把两人放在眼里。
新沏好的两杯茶正好摆到了桌前。
金泰亨坐下:“我当是什么,搞得这么神秘。还以为是鬼呢。说要见识我,本人也没有赏脸亲自来见嘛。”
小卒之一:“崔议员正在暗室与会,暂不方便——”
“烁。”
另一个始终表情冷淡的小卒打断了对方的多言,转而向金泰亨说道:“两位客人,商议期间,如有需要,随时吩咐。失陪了。”
烁看了他一眼,随即两人同步起身,欠身,朝门口走去。
金泰亨挑眉,问道:“名字都不留个全,要我怎么吩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