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他的掌控范围内,推演范围中。于是他开始继续施压,试探底线,测量忠心,乃至于死心塌地的可能。
金硕珍:“是你自己要来的。”
“是,是我自己……”
郑号锡忽然深深咽下了一口气,因为太过激动,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扯开了胸口的伤。好像比平时格外地痛。他感觉到耻辱,而且远不只是耻辱。
金硕珍闻到了血腥味,对方穿的单衣很宽松,能看见锁骨上露出一截绷带。
金硕珍:“把我放开。”
郑号锡忍着一点疼,又开始顾忌会被对方发觉身上很严重的伤,现在这跟展示自己很傻逼没什么两样。于是他松开了手,稍离远了一些。何曾想,有一只手放下了一会儿,便从衣服的下摆摸进来,放到了他的腰上。他还单手撑着上半身,立刻去抓住了金硕珍的手腕。
他下意识惊诧地,不解地,向对方投去目光。
金硕珍没说话,只是接纳着他的眼神。被握住的手没有被限制移动的自由,于是他沿着被绷带缠紧的腰际,一路向上,摸索到了一点湿濡的布料,正在胸口前停下。在这之前,他感受到温度在空荡的衣摆下,隔着一层布匹传递到他皮肤上的过程里,呼吸像是被肺被戳破了一样深深浅浅,凌乱无序。他难堪地低下了头。
他该阻止这只手的。但没有。
“还疼吗?”
“……”
为什么呢?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问这种问题呢?
他该怎么答呢。从来没有人问他这种问题。面上不显,但他感觉自己来到一个陌生地带——这里好像是崩溃的边缘。他甚至连,这种事情都无法确定了。
金硕珍用手掌扣住了那一条凹陷下去的狭长伤口,徐徐善诱道:
“疼就说,告诉我。”
“……”
他不想说疼这种字眼。他已经二十几年没有在乎过这种感觉,他花了二十几年去忽略这种感觉,难道现在,这家伙要让自己重新记起来这种脆弱的东西吗?
这个人又凭什么能对他做这种事情呢……
他的口中没忍住泄出一声闷哼,彻底固定住了金硕珍下压的力道。
他重新抬起头,声音从喉咙里逼出来:“你是想……让我死么?”
金硕珍轻松地笑了笑,从容道:
“有时。”
“……”
郑号锡闭上了眼。突兀地,他自己也发出了嘲笑的低声。
“好吧。”
他再次用力,将那只手从衣服里抽出来,又松开,就在这时,那只手却反抓住了他的手腕,终止了他远离的动作。
“有时我也想,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
少将再一次,不解地看向对方。这个距离,能清楚地看见对方脸上脆弱的病色。但这个上位者,即便是卧躺在床,居于阴影之下,弱势之中,露出的眼神,仍然带着轻微的凌驾味道。仿佛笃定了他不会伤害他,当然,也无需过多确认,他现在正在流的血,已经证明了在这人面前,他只会“束手”、无策。
现在看来,金硕珍应该很早以前就看出来了。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他放轻声音,像个对弟弟轻语的哥哥,“‘有些看不懂我了’,是在告诉我,你正想要了解我,对吧?”
“为什么不更直白点呢。嗯?”
少将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上,多了一道温热、轻柔的触感。对方正抚摸着他的脸庞,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下巴,还有,嘴唇。无声的这一切,都令他感觉到自己即将要颤抖起来,浑身都凝起一股绷紧的局促。
他应该把那只手给掰开的。但没有。
抽离的一点点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计策,手段,一个巴掌配一颗蜜糖的计划。出人意料的触碰,在刻意制造暧昧的氛围,吊桥效应的激素,在卖惨,在可怜,他应该把这些东西,统统都消灭干净的。
但没有。
“想到了么?”
“天人交战结束了么?”
跟平常一样,他沉默过久,金硕珍就会轻微又客气地嘲笑他,但现在,更像是在心头挠痒。他觉得自己很快,马上,就要疯了,但疯子,在冷静的正常人面前,天然低人一等,那将意味着他彻彻底底变成了傻瓜。
金硕珍又多等待了一会儿,最终,轻轻叹息一声,收手,离开了他的脸庞。
“还真是个顽固的蠢货呢。”
“……”
董事长的脸上,连最后一点怀柔的笑意也消散了。
金硕珍:“为了一个稍晚来到你人生当中的男人放弃立场很难吧?”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帮帮你,怎样?”
他盯着少将的眼睛,冷静地说出了很早以前就想到的话:
“要么吻我,要么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