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玧其点了点头：“虽然绕了点，但目前看来也的确只能往西走。”

田柾国自上船之后便一言未发地蹲在船里，表情略有些忧虑。

渔夫拉起了油船的马达，船逐渐开始调整方位和角度。

两人将远时，闵玧其喊了声：“喂。”

田柾国看了过来。

闵玧其：“下次见面别给我留手。”他面色凝重道，“因为我也不会。但我希望你活下去。至少……别死在我手里。”

田柾国：“……好。”

眼见着船彻底开远了，闵玧其也离开了木屋。

渔夫坐在船尾掌着船舵，看着闵玧其离开的背影怅然道：“这小子还是老样子。摆着个臭脸，刀子嘴豆腐心。”

田柾国：“你认识他？”

渔夫摇了摇头：“算也不算。当年他被你爸爸救回基地之后，很快就参加了军队选拔。在经历斗兽场一般的好几轮厮杀后，最后带着将军的孩子活了下来。那个孩子的精神海有些缺陷，当初甚至是需要依靠他的精神力才能正常生活，现在没想到竟然参军了。”

他想起了从前在训练基地里经常见到的，一大一小形影不离的两个身影。大的总是人前一副臭脸，从来不跟人亲近，唯独那个将军的孩子整天跟个跟屁虫似的围着那家伙转。训练一有空隙，就能看见闵玧其带着个娃在靶场上转悠。只有那时候他才有点孩童的模样。

“这家伙后来果然也变成了改造人。不过，他加入ACE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军队了，所以他才不认识我，而我还记得他。”

田柾国：“你是说，我父亲救过他？”

渔夫：“是啊，当年你父亲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经常会不嫌麻烦地帮助许多战乱地带的贫民。把自己的食物都分给大家吃。我想这也应该是他现在选择帮你的原因吧。”

田柾国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渔船往南边行驶了5海里，船载的信号接收器忽然亮灯，显示海域上有广播可接收。

两人都预感不好，点开广播后，果然听见了领海管辖的通告。领海将于一小时后关闭出入境权限并屏蔽领海内的卫星定位信号。

渔夫短叹一声，活跃气氛道：“看来还是晚了一步。早知道就不聊天了。”

“调度这些封锁海境的舰艇和巡逻船至少都要两天时间，估计在发现我的那天就开始布局了。”田柾国思考一番，不确定道，“不过，暂且只是不能出境，南下的航路或许不会受到影响。”

渔夫面色凝重：“恐怕没那么简单。领海线很长，离岸足足有12海里的距离。如果假设我们还不知道你被通缉的情报，他们肯定不会傻傻地等着你开到领海外围去抓你。包围圈如果存在的话，只会比我们想得更小。说不定……封锁线就在这附近。而且，刚刚接收信号的时候，我们的坐标也已经暴露在对方的广播频道中了。只不过，现在他们还不知道你在这艘船上。这个点出海的渔船并不少，接收信号之后，大多数人都会开始返航。这个时候如果我们执意往南走，会更可疑的。”

田柾国：“但我们不可能往回走。”

渔夫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得先往岸边靠。找个不那么起眼的口子到岸上去。只要过了北海道，应该那么快被人发现。”

田柾国：“你已经想好去哪儿了？”

渔夫大挥手臂，扭转舵盘。

“本州最北边，大间町。啊，现在是金枪鱼的最佳捕捞期啊。要是时间充裕，我们还能顺道去吃吃金枪鱼盖饭。你感兴趣的话，我还可以给你讲点你爸那会儿的事。”

田柾国：“……”

听起来他们不像是在逃亡路上，倒像是去旅游的。

田柾国：“在那之后又到哪儿去？”

渔夫：“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田柾国森然一笑：“再卖关子我就把船给掀了。反正都是改造人，你应该也能游回岸边的吧。”

渔夫假笑道：“真不知道现在是谁在帮谁。”

田柾国无言地盯着他看。

信号接收器再度响起了广播：

“请接受到本次广播的所有船只、船员和乘客们注意：”

“联盟政府一小时前发布临时紧急边境管辖令。根据应急法案第344条规定，北海道领海将于一小时后开始实施无期限封锁，届时，所有进出该区域的航行将被禁止。请所有船只立即停止进入并原路返回，靠岸接受检查。两小时后，仍然逗留在领海内民用船只将暂时失去卫星导航支持。如无特殊原因，请及时返航或调整导航方式。请各位遵守相关指令，确保安全航行……”

渔夫答道：“离开日本之前，我们得去一趟京都。”

田柾国眉头微蹙：“那可是在南边上千公里远的地方。去那儿干吗？”

渔夫忽然正色道：“你想要从我这里拿到的情报就放在那里。里面还有一些当年你父亲让我保管的东西。”

田柾国一愣：“……是他让你交给我的？”

渔夫：“不是。是我决定把它交给你，而且我必须得亲自交到你手里。除了他的儿子，我想我不会再相信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而你，在我把东西交给你之后，怎么做都无所谓。在那儿之后我们就可以分开了，如果你不想跟我一块儿走，也不知道往哪里去……那就看看他留下来的那些东西。由你自己决定，接下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