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柾国沉默不语，直到现在，他都对渔夫和闵玧其口中所谓“通缉”没有实感。但除他之外的两人都面色凝重。虽然语气轻松，但无一不在催促他要抓紧时间离开此处。

闵玧其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见渔夫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一堆旧衣服。

闵玧其皱眉道：“这是打算搬家么？”

渔夫：“你懂什么。在海上漂的时候就要穿这种凉快耐磨干得又快的衣服。”

闵玧其无言，将渔夫的背影扫视了一眼。

闵玧其：“你认识我？”

渔夫背影一顿：“看来那小子的侦察技巧也是你教给他的。不过，认识你？”他转身，挑眉抱胸道，“何出此言呢？”

闵玧其插着兜，转身走了，无所谓道：“猜的。”

渔夫：“在军队里呆这么多年，怪脾气竟然还没磨下去？”

闵玧其打了个哈欠：“能磨我脾气的……”他冷笑道，“我还没见过几个。倒是你，他是因为你所以才出现在这儿的？”

渔夫收拾好东西，“我什么都不知道。”

闵玧其又转过身，想了想，迟疑道：“听你语气，或许我是该认识你的？”

渔夫的眉毛翘得更高了，问牛答马，随口道：“你这头白毛染得不错。没想到现在联盟军这方面还挺自由的。”随即与闵玧其错身而过。

闵玧其一怔，盯着角落几乎下意识地想起了某个人，最后无意识摸了摸自己额前几撮白发。

当然不可能是染的。

是向那个人一次又一次输送精神力后日积月累留下的痕迹——临近眼前衰弱的痕迹。

这人……

他迟疑地看向那个略微有些佝偻的年迈老人，实在是不记得自己有接触过这么一号人物。

渔夫神色如常，想了想，又冲他没头没尾像寒暄似的问候道：“那个小家伙，现在应该在读大学了吧？”

闵玧其的表情明显停顿了下，眉头一皱，脸色阴沉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渔夫连忙摆手一笑：“故人，故人而已。不是你说我该认识你吗？我只是随口一问，不想回答算了。”

田柾国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这两人……是刚才才发现认识对方的吗？

闵玧其：“他参军了。”

渔夫有些意外：“是么？还真是喜欢呆在军营里啊。看来有了你帮他，精神海应该……”

“他现在很好。不用无关紧要的人操心。”闵玧其背在背后的手掌悄然握紧了，面无表情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压根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这人，但还是回答了这种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问候。

渔夫撇了撇嘴，不再八卦，转头拍了下田柾国的肩膀。

“小子，走。”

田柾国没动，问闵玧其道：“为什么让他也跟我一块儿走？”

闵玧其顿了顿：“我还以为你俩是一伙的。”

渔夫手指戳向田柾国：“我会开船，你会吗？”

田柾国想了想：“好像会。”

渔夫：“我会在海上认路，你会吗？”

田柾国：“……好像也会。”

渔夫怒了：“什么叫好像？”

田柾国：“就是不确定到底需不需要你跟着我的意思。”

渔夫：“……”

闵玧其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道：“我倒是觉得，你需要个‘没失忆’的家伙带路。”

临走时，渔夫到仓库里拖出了平时出海打渔开的船。三人齐力将船推入海水中。

闵玧其：“这些煤油能烧多久？”

渔夫：“50海里没问题。”

闵玧其：“不论在哪儿靠岸都要隐藏好身份。虽然在联盟境内他迟早会被发现，但只要你们转移得够快，调度的速度就跟不上脚程。”

渔夫想了想：“除了南边靠近高丽的那个，往西边走，最近的中立区……在中东。往东边走都是海路，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