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假期如约而至,周曲烟接着外公的电话。
“烟烟,东西收到了吗?”
周曲烟声音乖巧:“收到了外公,看上去很不错,您老对我真好。”
“这有什么,你要的东西肯定要挑最好的。行了你收到了就好,这两天回来吗?”外公在电话那头问。
周曲烟摸着花盆底,有些抱歉地说:“我过两天再回来看您二老好嘛,这两天要先去一趟慈江市。”
“回慈江市?这日子…是回去看你姑姑吧。行吧,那你早去早回,注意安全。”外公叮嘱着。
周曲烟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之后才挂断电话,窗外的太阳落下山,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
【钟呓:烟烟,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吧。】
周曲烟看着对话框,回了个好。
和钟呓约在了学校外面的一家咖啡店里,这家店平时人来人往,今天却意外的空旷。周曲烟到的时候,钟呓已经坐在楼上的座位上等了有一会儿了。
周曲烟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坐下的时候她看着眼前的人,恍惚间觉得钟呓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脸侧的那点肉已经消瘦了,利落的低马尾配黑色简装,看上去和以前那个古灵精怪的钟呓相差许多。
“几天不见,有好好吃饭吗?”周曲烟问她,眼神中的心疼已经快要装不下。
“放心吧,就是换了身平时不常穿的衣服,看着显瘦,实际上一点斤两都没掉。”
钟呓的脸上带着笑,却让周曲烟看着更加心疼。她不知道这几天的钟呓到底经历了什么,做过怎样的心理建设,先接受父亲的离世,再接受前往异国他乡的这场离别。
“之后出国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国外危险,要注意安全,遇到什么事还可以和我说,有什么帮得到你的地方,我都尽量去办。不要觉着离开了这里就会生分,我们之间不要这么客气。”周曲烟伸手拉住她放在桌上的右手,摸到盛夏天里钟呓的手却冰凉,她的心里又泛着酸。
钟呓不知道怎么回她说的这些话,手上传来的温度,此刻成了一种留恋,在还没启程的时间里已经成为一种牵挂。
也许接下来她说的这番话,将会成为切开这份牵挂的利刃,可是她心中的苦涩作祟,撺掇她将这件事宣之于口。一旦出国,以后也许再也没有这个机会,让她们能像今天这样热络地坐下来说会儿话,喝个咖啡了。
“烟烟,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也记住了,你放心吧。”
“嗯。”
“今天叫你出来,还有别的事情要和你说。”钟呓说着,同时,卡布奇诺也端了上来,放在周曲烟的手边。
周曲烟收回了手,那份温度离她远去,钟呓的眼皮子直跳,她知道,只要说出口,这将会是一条不归路,迎接她的只会是日后的落寞,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让这份尘封已久的爱恋一直留在自己的心里。
“怎么了,你说。”
做好了心理准备,钟呓深呼吸,孤注一掷。
虽然她知道结果并不会好。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那是高一那年,升学第一天,天公不作美,倾盆大雨盖在这座城市,在地面上积起一滩滩水,溅起水花。
钟呓坐着司机的车到学校,下车后尽管撑着伞,单薄的短袖依旧被大雨淋湿,洇出一片水渍。她的心情不太好,脑子里回荡着出门前妈妈的电话,情绪低落,也心不在焉。
走进教室,新班级的同学大多已经到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钟呓找了个僻静的位置,打算自己慢慢消化这份情绪后再去和同学们交谈。
她随手挥去衣袖上的水珠,忽然,身边递来一包手帕纸。
“同学,用纸巾吧。”女声像一片春风,拂过钟呓,停留在她手上的那包手帕纸上。
视线上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少年气的脸,柔和又坚韧的气质,看上去清澈明亮。如果非要用什么东西去形容那张脸,就像一颗全净的日落色帕帕拉恰,那么鲜艳又勾人心魄,让人移不开眼。
钟呓盯着她的脸,完全忘记了她说了什么,那女生又叫了她两遍,钟呓才反应过来。
“噢,谢谢你同学。”钟呓接过她手上的手帕纸,抽出一张来擦拭身上的水渍。
手帕纸很香,带着淡淡的花香,在她的指尖萦绕。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钟呓捏着纸巾,礼貌的问。
“我叫周曲烟,你好。”周曲烟向她挥挥手以示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