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呓听见声音匆忙起身,步伐匆匆向前厅跑去。周曲烟跟在她身后,在钟仕良的棺椁前看见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女人。
钟家老宅的前厅站了很多人,唯有这个女人扑在棺椁前,哭声不止。
“妈妈。”
周曲烟听见钟呓叫她。
女人抬起头,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站在一边的钟呓奶奶哽咽着,叫她:“小施…”
钟呓跑上去抱住那女人的腰,母女俩相拥着跪倒在地,啼哭阵阵。
整个前厅的人看见这场景纷纷掩面,不少人刚止住的泪又一次砸落在地。
“施然,先起来。”钟呓奶奶上前去,将跪坐的两人搀起来。
“妈,我回来晚了。仕良他…”施然抱住婆婆,脸埋在婆婆的颈窝,肩头一耸一耸的。
钟仕良是公职人员,前几天接到上面的通知,到外地出差。那地方偏僻,路不好走,开车的职员年纪小,走这种路没有经验。又恰巧碰上滚石迎面砸来,情急之下慌不择路,把车子开进了当地的大河里。
那条路平时没什么人走,碰巧那天遇上辆车,出事没多久就被发现报警了。车上另外两位年轻人都被顺利救下,而钟仕良因公殉职。
施然听见消息后两天没合眼,赶最早一班飞机飞回来。到家的时候,丈夫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骨。
在婆婆颈窝哭了好一会儿,施然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周曲烟陪着钟呓把施然送到医院,检查完后在病床前等着施然醒来。
钟呓断断续续地哭,她怕的不行,刚刚失去了父亲,她不想再失去一位至亲。周曲烟挽着她的肩轻轻安抚,告诉她没事的,阿姨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钟呓也在抽泣中渐渐睡去,睡在周曲烟的肩头。
这一通事下来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两人都饿着肚子没吃饭。周曲烟打开手机,发现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是谢阳星。
【谢阳星:你昨天说今天看看,是看看今天能不能吃饭吗?】
【谢阳星:事还没睡醒吗?】
【谢阳星:睡醒给我回个消息。】
【谢阳星:中午十二点了哦,你还没睡醒吗?】
【谢阳星:能不能和你约个晚饭?睡醒回复。】
【谢阳星:你没事吧,你在家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谢阳星:(语音未接通)】
【谢阳星:(语音未接通)】
【谢阳星:我来你家找你。】
最新一条消息是中午十二点四十九分,照消息来看,这会儿谢阳星应该已经在去周曲烟家的路上了。
周曲烟怕吵醒钟呓就没回电话,单手打字,消息比较简洁。
【周曲烟:有点事,在医院。】
谢阳星马上回电。
周曲烟看了眼睡的还算安稳的钟呓,接通电话,将声音调到最小。
“喂。”周曲烟压低声音。
“怎么去医院了?生病了?”谢阳星的声音有些急。
“没有,”钟呓小幅度的动了动,周曲烟静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朋友在医院有点事,我过来陪着。”
谢阳星无声地点着头,随后问:“吃饭了吗?要不要我带点吃的来?”“好。”
挂断电话,周曲烟侧头看靠在肩上的钟呓。
她睡得有点熟,也许是这两天的变故让她身心俱疲,在医院冰冷的椅子上都能睡着。
周曲烟不免想到她说要出国留学的事,听钟呓的口吻,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说舍不得是肯定的,毕竟是这么好的朋友。
还有桃花,如果钟呓离开泉城市,那么桃花也要换个地方寄养,这也是个问题。
家里是肯定养不了桃花的,只能暂时先放在托管中心一段时间。或者和托管中心签一个长期的合同,让桃花能安安稳稳地住着。
泉城有好几个托管中心,可以都考察一下,看看哪一个更合适。
这么想着,钟呓忽然醒来,发现自己靠在周曲烟肩头,怕她累着,顿时有些羞赧:“我怎么睡着了,你手没事吧,压这么久疼不疼?”
周曲烟晃了晃脑袋,说没事。
“饿了吧,我让人送了吃的来,一会儿多吃点。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但是你不能再倒下去了,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周曲烟认真地叮嘱,眼睛里有些心疼。
钟呓点点头。周曲烟伸手帮她额间凌乱的发丝向后捋,声音温柔:“跨过这道坎,人生又将迈进一个新台阶。钟呓,不要太过感伤,你的人生还要你自己去走,我相信你,相信这一切很快都会过去的。”
周曲烟今天扎的低马尾,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在这时,更加看出她要年长一些。
钟呓看着她,看着她周身笼罩着的柔光,再度感到哽咽,但她嘴角一翘,把情绪咽了回去,乖巧地答:“好。”
走廊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周曲烟回头,看见来人,嘴角带着笑:“谢阳星,这里。”
钟呓看见,眼中再度暗淡,她低了点脑袋,掩藏着她的情绪。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谢阳星快步走来,在周曲烟面前停下,关心着。
周曲烟转头看了眼钟呓,钟呓抬起头,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没事,家里人生病了。烟烟,麻烦你了,既然有人找你,你就先回去吧,我妈妈这儿有我看着就好。”
“说什么呢,是我让他带午饭来的,你也还没吃饭,别饿坏了。”周曲烟接过谢阳星手里的袋子,是之前给谢阳星带饭时常吃的那家。
“你们还不认识吧,介绍一下,这位是谢阳星,这位是钟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