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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楚留香对视的刹那，姬冰雁忽然有股悬顶之剑终于落下的释然。

一如楚留香了解姬冰雁，姬冰雁也再了解不过自己的发小。

他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一直不肯相信楚留香会有这样的决心。

他该相信楚留香会有这样的决心的。世间还有楚留香办不到的事么？

或许曾经有过，但今后再不会有了。

倘若一个人有了放弃他付诸半生去追寻的事物的勇气，那么，他一定已有了更加一往无前的力量，这天下，也已没有什么困难能够将他打倒。

胡铁花反而有一瞬的怔愣，旋即，他的面庞上浮现出了一种痛苦。

那种痛苦如此鲜明、如此真切，使他看起来几乎同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胡铁花判若两人。

胡铁花下意识躲开了楚留香的视线。

掩耳盗铃，他看到了。一道声音倏忽炸响在耳畔。

他们都看到了。你几时变成了这样遮遮掩掩的人？它说。

胡铁花沉默着。

楚留香居然肯。他果然肯。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它的话题忽然转移了。

他当然肯。胡铁花想，又有谁会不愿意。哪怕需要付出很多东西，哪怕代价是自由，换做是我，我也肯的。

他突然顿住了。

你肯么？声音却还在追问。

你和楚留香怎么能一样？楚留香的出身，楚留香的师承……他的身手那样高超，相貌那样好，你早有过那种时刻，不是么？

人们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月亮，在他面前，无论是谁，都只能成为陪衬的星子，自惭形秽。到那时，你、你们，又该如何收场呢？你决不肯的。它又答。

对。胡铁花想。我不肯的。

这刹那，他感到了一种鲜明的痛苦，一种近乎将心肝与脾肺一同刨出身体的痛苦。

金秋时节，蟹黄肥美、蟹膏丰腴，正是吃蟹的好时候。

安阳侯世子是个周到的主人，准备的下酒菜是太湖醉蟹，酒盏里盛的是陈年花雕。胡铁花喝了酒，是该醉去的时候了，他却从未如此清醒过。

他想要放声大笑，不知过了多久，才发现齿关打颤，发不出一丝声音。

最后，他又想起了那句话。

——“我们是朋友”。

冥冥之中，似乎一切都早有预兆，一切也都早有了警示，只是他从不肯去明白，从不愿去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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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c九曲十八弯的心路历程无法通过脑电波传送给玩家，不过，即便知晓，此刻，她大抵也是没有心情理会的。

拿着结果反推过程的芒青正在试图从友方单位口中汲取相关情报。

她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视线扫过无情一行，保险起见，还是向后仰了仰身体，离展昭更近了一些，低声道，“不知世子夫人尊姓？”

展昭和她对视，刹那，便已明了芒青心中所想。

他的眼底不由蔓上了笑意，略一思忖，也学着年轻人的样子，凑近少许，悄声道，“昔年驸马尚主，驸马的胞妹也与同年高中的吴传胪订了亲事，如今，吴传胪已官居太仆寺少卿。世子夫人的吴与吴少卿的吴，正是一笔所写，同出一脉。”[1]

芒青反倒愣了一下。

这位驸马又是何许人也，策划竟然背着玩家偷偷加料。

当年公主下嫁，长平侯府自此重获拔擢，风光无两，时常为人乐道。展昭没想到芒青并不知情，遂又把这桩几十年前的旧事简单概述了一遍。

早在开封，众人便将两桩互相关联的凶杀案通过一枚玉佩追查到了长平侯谢澍身上。

如今，展昭都已奉旨入京，论理，包大人的奏疏也早该呈递到了皇帝的案头。

只可惜，在对待长平侯相关的坏事方面，圣上的发挥一如既往地稳定。

奏折一去，便宛如泥牛入海，再没有了后文，着实令佞臣心安，使忠臣心死。

芒青抵着下巴，发出思考的声音。

展昭好笑道，“芒青姑娘有什么发现？”

芒青回神，不答反问，“展大人不也有所怀疑吗？”

展昭同她对视，唇边笑意更深了些许。

一道声音就在这时忽然横插了进来，“怀疑什么？”

芒青头也没回，一副早已习惯谈话时被人打断的模样，“怀疑你有没有偷偷去做什么坏事。”

经常横插一脚的惯犯司空摘星倍感冤枉，“我能做什么坏事！”

芒青扬眉：“没有去偷陆大侠的缎带？”

展昭好奇地看了过来。

司空摘星一时卡壳，沉默一下，复又兴致勃勃地好奇起来，“你怎么知道？”

他摸着下巴，“难道是陆小鸡那家伙找你告状了？”

芒青笑了，“陆大侠怎么会做那种事？”

司空摘星哼了一声，小声嘟哝了一句什么，却没有反驳她的话，只道，“所以我究竟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芒青瞥他一眼，调侃，“难道不能是因为我很了解你吗？”

展昭脚步一顿。

司空摘星不说话了。

就连推着无情走在最前面的金剑和银剑都回头看来。

李寻欢沉默须臾，忽然转向陆小凤，笑叹道，“他们年轻孩子说话，有时我也听不大懂。”

陆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