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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鞘相合,朔风始听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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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如雷,大地在颤抖。
那一百名戎人重甲骑兵组成的黑色洪流,距离崖底那片孤零零的防线,已不足五十步。
死亡的气息,浓郁得仿佛要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夏军士兵们的脸上,全都露出了绝望的神情。他们死死地攥着手中的兵器,准备迎接那必然到来被铁蹄碾碎的命运。
他们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要完了。
连卫铮,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准备做最后同归于尽的血战。
只有林骁。
他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绝望,反而,露出了一个残忍、冰冷的笑容。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片如乌云压顶般冲来的敌骑,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相信,她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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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就在戎人重骑兵的铁蹄,即将踏碎夏军最后一道防线的前一刻。
林骁的耳廓忽然动了动。
在震天的马蹄声和垂死的哀嚎中,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来自侧后方沙丘地带、沉闷的震动。那声音很轻,仿佛被厚重的棉被包裹着,若非他这种在生死线上磨砺出的直觉,根本无从察觉。
下一瞬,他的猜想便得到了印证。
异变,陡生!
一阵尖锐、凄厉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戎人军队的侧后方,响了起来!
那箭雨并非从天而降,而是……平射!
它们从侧后方那片看似平缓的沙丘背脊处,以一种刁钻狠辣的角度,横扫而来!如同无数把锋利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戎人冲锋队列的侧翼!
人仰马翻!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原本气势汹汹的黑色潮水,仿佛被一把巨刃从侧面狠狠切入,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头狼”巴赫惊骇地回头。
他看到了。
就在他以为绝对安全的侧后方,那片连绵沙丘的最高处,一面绣着“秦”字的黑色大纛,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猛地刺破了沙丘平缓的轮廓线,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紧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成百上千的夏国骑兵,如同从地底涌出一般,翻过沙丘的制高点,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他们混乱的阵型发起了俯冲!
秦霜!
是秦霜的伏兵!
他们是什么时候摸到自己身后的?!斥候呢?!为什么斥候没有一丝一毫的警报?!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闪了一瞬。
下一秒,一支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的羽箭,便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箭矢的力道之大,竟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出,将他死死地钉在了他身后的亲卫身上。
这位在北境让无数夏军将士闻风丧胆的悍将,眼中残留着无尽的惊骇与不解,重重地从马背上摔下。
主将阵亡,敌军大乱。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从沙丘后方传来。
数千名夏军骑兵,在秦霜的亲自率领下,如同一柄巨大的战锤,以摧枯拉朽的姿态,狠狠地,砸进了戎人混乱的阵型之中,将其拦腰截断!
崖底,林骁看着这惊天逆转的一幕,胸中那股一直被压抑着的血,终于,彻底沸腾了起来!
他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秦霜她,不是在三十里外待命!
她从一开始,就率领着主力,像一头最耐心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缀在了敌军的身后!
她没有走大路,她走的是那些只有最精锐的斥候才知道的、能避开所有岗哨的隐秘小径!
她不是在等他的信号。
她是在等敌人!
等敌人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这个“诱饵”身上!
等敌人把所有的精锐、所有的预备队,全部投入到这小小的“鹰愁”断崖!
等敌人露出最致命、最毫无防备的后背!
然后,再以雷霆万钧之势,给予其致命一击!
好狠!
好一个秦霜!
一瞬间,沙盘上无数次的推演、争吵,都化作眼前这惊心动魄的真实!
反斜面!
她利用了沙丘的反斜面,完美地隐藏了数千骑兵的行踪和动静!
战马的马蹄一定都用厚布紧紧包裹,所有的士兵都衔枚疾走,在狂风的掩护下,像一群最耐心的狼,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这致命的迂回!
林骁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天灵盖,那是酣畅淋漓的激荡!
他猛地抓住肩上的断箭,牙关紧咬,“咯”的一声,肌肉撕裂的剧痛传来,他连哼都未哼一声,便将那带血的箭杆狠狠拔出!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半边铠甲,带来的却不是虚弱,而是挣脱枷锁的狂热!
他将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