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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之言,可倾国,亦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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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准”字,从他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沙哑。
苏静姝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最后,她的视线,如一根轻飘飘却淬了寒冰的羽毛,落在了那个依旧带着几分醉意与轻蔑的拔都身上。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此诗,名为《壮士行》。”
她清了清嗓子,用字正腔圆的夏国官话,一字一顿地,吟诵开来。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缕最坚韧的丝线,穿透了这满室的喧嚣与酒气,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山雪,映玄甲,瀚海风,卷旌旗。”
诗的开头,大气磅礴。
讲的是边塞风光,是战士的铁衣与军旗,非常应景,也让在场的戎国贵族们,听得频频点头。
就连拔都脸上的轻蔑,也稍稍收敛了几分。
苏静姝的声音,继续不疾不徐地响起。
“男儿志,在四方,腰悬利剑,心如砥。”
“一朝闻战鼓,辞亲赴沙场。”
“功成名就时,当效班定远,封狼居胥,勒石燕然,方不负,此生壮志。”
她吟诵到这里时,目光饱含敬意地,看向耶律桀。
耶律桀身旁一位曾出使过夏国、颇通文墨的开明派老亲王,当即抚掌赞叹道:“好!好一个‘封狼居胥,勒石燕然’!王妃此诗,深得我戎国男儿之心!”
这句赞叹,让其余那些听得一知半解的部族首领们,也纷纷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这诗,是在夸他们呢!
拔都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得意,似乎以为这个夏国女人,是被他的气势所慑,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讨好他们。
然而,苏静姝的诗,还未结束。
她的目光,从耶律桀的脸上,缓缓移开。
再一次,平静地,落在了拔都的脸上。
她的声音,陡然一转,少了几分激昂,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悠远叹惋。
“只可叹——”
“井中蛙,不知东海之浩瀚;”
“夏日虫,不信冰雪之凛然。”
“英雄最怕,非是沙场刀枪冷,”
“而是,夜郎自大,画地为牢,坐井观天!”
“徒留一声笑,千载传笑谈!”
话音落!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青铜鼎中的篝火,还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大部分戎国贵族,都听得云里雾里。
他们只听懂了后半段,似乎不是什么好话,但具体意思,却又说不上来。
只有那位颇通文墨的老亲王,和他身边几位同样出使过夏国的贵族,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他们的眼睛,越瞪越大!
嘴巴,渐渐张开,足以塞下一颗完整的鸡蛋!
震惊、错愕、不敢置信……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抹恍然大悟的极致激赏!
他们看向苏静姝的眼神,彻底变了!
而那个始作俑者,满脸虬髯的拔都,此刻,也终于,在他的同伴们惊恐的解释下,反应了过来!
“井中之蛙”!
“夏虫语冰”!
“夜郎自大”!
“坐井观天”!
这……这字字句句,没有一个脏字!
却把他,连同他那可笑的部族荣耀感,一起骂了个狗血淋头!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