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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似刀,笨拙且带着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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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过后的静安宫,陷入了近乎凝固的死寂。
那一声巨响的余音,似乎还黏在殿堂高耸的穹顶之上,久久不散。
苏静姝依旧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靠着冰冷的石柱,任由那股刺骨的寒意,一寸寸侵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没有动,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艰难。
方才那场对峙,看似短暂,却已抽空了她全部的心神。
她在耶律桀那双嗜血的鹰眼前,用最平静的姿态,立起了一面最坚硬的盾。
如今,持盾的人已力竭,而对方那柄无情的战矛,随时都可能以更狂暴的姿态,破空而来。
他会怎么做?
这个念头,在她冰封的思绪里,缓慢地浮现。
断了她的饮食,让她真正在饥饿中屈服?
还是用更直接的手段,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让她明白冒犯一个王子的代价?
她甚至想到了更坏的可能。
在这片视人命如草芥的土地上,或许,死亡才是最仁慈的结局。
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殿中央那尊巨大的铜鼎里,牛油已经燃到了尽头,昏黄的光跳跃了几下,终于不甘地熄灭。
黑暗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完全吞噬。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整夜难眠。
窗外,朔风开始呼啸,其声如狼嗥,如鬼泣,一遍遍拍打着这座坚固的宫殿,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哀嚎。
这漫漫长夜,格外漫长。
直到天际泛起一丝死灰般的鱼肚白,那折磨了她一晚的风声,才渐渐平息下去。
苏静姝缓缓地、僵硬地,动了动自己的身体。
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她扶着廊柱,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那面镶嵌着绿松石的铜镜前。
镜中的人影,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唯有那双眼睛,在经历了一夜的煎熬之后,非但没有熄灭,反而亮得惊人。
那是绝境求生的光。
她整理好自己微乱的衣袍与鬓发,重新坐回那张琴案前,将脊背挺得笔直。
无论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她都将以苏静姝的身份,以夏国太傅之女的身份,去迎接它。
“嘎吱——”
殿外,传来一声沉重铁栓被抽开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来了。
苏静姝的心,在那一刻,反而彻底地、平静了下来。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塔娜领着一众侍女,鱼贯而入。
她们的脚步声,比往日更加沉重,踏在这空旷的石板地上,一声声,像是审判的槌音。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肃杀的表情。
她们没有像往常一样送来盥洗的用具,而是直接将手中的餐盘,一个接一个地,摆上了苏静姝面前那张长长的条案。
餐盘碰撞木案的声音,清脆,冰冷。
像是在举行某种行刑前的仪式。
苏静姝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塔娜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她在等待塔娜开口,宣判她的“罪行”与即将到来的“惩罚”。
然而,塔娜只是在将最后一道菜摆好之后,便后退一步,垂下眼帘,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带着所有人,退到了殿堂的角落,如同一排沉默的影子。
苏静姝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张条案上。
然后,她便愣住了。
条案上,没有烤肉,没有奶酪,也没有那浓烈得令人作呕的奶茶。
取而代之的,是……菜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