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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紧闭,只为等你。
长亭遥望,只为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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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动了。
他没有冲向秦霜,而是身形一晃,如一头蓄力已久的猎豹,避开卫铮,闪电般地冲向了秦霜身后的两名亲兵。
那两名亲兵只觉眼前一花,还未反应过来,便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胸口传来。
林骁根本没有用剑,只是用肩膀狠狠地撞了过去。
“砰!砰!”
两声闷响,两名身经百战的亲兵,竟被他硬生生地撞飞了出去,摔倒在地,一时竟爬不起来。
“拦住他!”秦霜厉声喝道,声音因急切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围闻声赶来的巡逻士兵立刻围了上来,试图组成人墙。
然而,此刻的林骁,已是一头发了狂的猛虎。
他手中的长剑泼洒开来,卷起一团令人目眩的剑幕,却只用剑脊和剑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对方的手腕或肩胛处,只求伤人,不求杀人。
“挡我者——死!”
他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一名士卒的长枪被他的剑脊荡开,虎口震裂,温热的鲜血溅到他的侧脸,瞬间又被朔风冻结成冰。
他就这样浑身浴血,硬生生地从十数名士兵的包围圈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冲到马厩,甚至来不及解开缰绳,直接用剑劈断,翻身跃上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
那匹马,是整个北疆大营最好的战马,名为“踏雪乌骓”,是他的坐骑。
“林骁!”
秦霜的呼喊声,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与尖利,从身后传来。
林骁没有回头。
他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口中发出一声催促的嘶吼。
“驾——!”
黑色战马如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冲破了最后一层薄弱的阻拦,带着他,冲出了朔州大营那沉重的栅门,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南方那片苍茫而未知的风雪。
苍茫的北国大地上,一人一骑,如一个孤独而决绝的墨点,迅速消失在了那片仿佛要吞噬天地的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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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灌入耳中,只剩下单调而尖锐的呼啸,仿佛是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耳膜。
林骁如同一片被狂风席卷的落叶,身不由己地趴在马背上,眼前的景物早已拖成一片模糊的流影。
他的意识在身体的极限与求生的本能之间反复撕扯,时而坠入深海般的混沌,时而被那股近乎自虐的意志强行拉回水面。
身下的“踏雪乌骓”也已是强弩之末,粗重的喘息声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拉扯之间,尽是痛苦的嘶鸣。
胸腔像被灌满了滚烫的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灼烧般的剧痛。他能清晰地闻到自己口鼻间呼出的、带着血腥气的白雾。紧握缰绳的手早已冻得失去知觉,仿佛那缰绳已经长在了他的血肉里。
在这仿佛没有尽头的三日三夜里,他几乎未曾合眼,脑中只有反复的催促与无尽的狂奔。
支撑着他这具早已油尽灯枯的血肉之躯的,不是什么英雄的豪情,而是一股从灵魂深处燃起的、近乎癫狂的执念。
那执念的名字,叫苏静姝。
就在他眼前的视野即将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时,天地尽头,一道熟悉得刻入骨髓的、灰黑色的天际线,如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悍然劈开了铅灰色的云层,蛮横地撞入他的视野。
上雍!
是上雍城!
那巍峨连绵的城郭轮廓,像一针最猛烈的强心剂,一瞬间贯穿了他所有麻木的神经,狠狠扎进了他即将熄灭的意识里。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力量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冲进城去,闯进太傅府,哪怕跪下求太傅,哪怕绑也要把她绑走!任何后果,他都愿意承担!
他嘶吼一声,挺直了早已僵硬的脊背,双腿狠狠一夹马腹,沙哑地催促道:“驾!快!再快一点!”
身下的乌骓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发出一声悲鸣,竟真的又提起了一丝速度,朝着那座它也无比熟悉的城池,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近了,更近了。
他能看到那高耸入云的角楼,能看到那在阴沉天色下依旧威严的城墙,甚至能看到城头那些米粒大小、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的旗帜。
没有商贩的叫卖声,没有孩童的嬉闹声,没有马车的喧嚣声。他所期待的、属于上雍的繁华与温暖,一概全无。
只有死寂。
以及,那扑面而来的、属于阴谋的味道。
然而,当他终于冲到那巍峨的城门之下时,心中那团燃到顶点的烈火,却被一盆兜头浇下的、带着冰碴的极寒之水,瞬间浇得只剩下一缕苍白而无力的青烟。
城门,是关着的。
在这本应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午后,那两扇足以容纳八马并行的巨大包铁城门,竟严丝合缝地紧闭着。
门上冰冷的铜钉,像一只只嘲弄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这个不自量力的闯入者。
整座城门,如同一只沉默而狰狞的钢铁巨兽,断绝了城内与城外的一切联系。
城墙之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站立的,并非寻常的京城卫戍,而是清一色身着金鳞甲、腰佩弯月刀的东宫卫率。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冰冷的甲胄,死死地钉在城楼最高处。那面绣着金色麒麟的东宫旗帜,在阴风中张牙舞爪,那麒麟的眼睛仿佛正低头俯视着他,充满了属于胜利者的、无声的讥讽。
“踏雪乌骓”悲鸣一声,终于力竭,前蹄一软,跪倒在地,将林骁重重地摔了下来。
林骁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踉跄着爬起,死死地盯着那座他曾经无数次意气风发地穿过的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