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青山,墨水横流,总有一条路,向阳而生,逐光而行。
距离普通公墓,就算是离的最近的一段路,也要7公里,甚至还要更远,墓园排列整齐,道路纵横交错。
路途过程中,她们再次买了两束花,还有一些吃食,尤其是饼干,年糕和糖,都是格外的多和甜。
淡淡的香烛烟火气息弥漫在周围,平日里大都是清明时节来的人多,所以无论节假日还是工作日,来的人都很少,工作日尤甚。
轮椅的轱辘碾过洁净的水泥地,发出规律的轻响,在这片过分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比起庄严肃穆,温暖的烈士陵园,这里反倒更添了几分人间疾苦,于生活中的烟火寻常与寂寥。
阳光透过疏朗的松柏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我的养母爱吃甜的,但是小时候医生明令禁止了,所以她就经常拉着一家人玩游戏。”回想起当年玩闹的时候,沈溪眼里的动容和追忆都快溢出来了。
“先是带我把糖藏起来,然后等着养父和奶奶来找,找到了,养母就少一颗糖吃,没找到,就奖励一颗。”
昶蔚听得兴致盎然,追着问后续和结果。
“然后呢?”
沈溪突如其来想故意逗逗她,蹙了下眉,看似不记得的沉思片刻,一时没回她,但还是没忍住,摸摸手背,回应道。
“最后是五局二胜,养母输掉了,但是呢,也有两颗糖吃,因为她也贏了。”
沈溪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落在那些饼干和糖上。
“后来…他们走了以后,我才发现,其实他们把大部分糖都悄悄留给了我……”低敛了下眉目间的不适,继续走着。
“奶奶说,他们很少在家,所以…总是怕我在外面受了委屈,想让我有糖,知道有人爱我,给我足够的安全感和支撑。”
昶蔚握紧了她的手,感觉到那指尖微微的颤抖。
脚步在一处并排的双人墓碑前停住。
花岗岩的墓碑相比烈士陵园的更加美观,并且,上面只有两个平凡的名字,以及生卒年月。
“看不出来吧,其实养父喜欢吃甜的年糕,而养母喜欢这种老式饼干。”
沈溪蹲下身,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好,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安眠的人,笑着说。
“怪不得奶奶一直说,他们就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
她的指尖拂过冰冷的碑身,动作轻柔,仿佛在为他们整理衣领。
没有烈士陵园那般汹涌的悲恸,取代的是一种更深沉、更绵长的哀伤,如同墓园里弥漫的香火气,无声无息地将她包裹。
昶蔚在一旁静静陪伴,没有出声。
她看着淼淼微微颤抖的肩头,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背上。
掌心的温度穿透衣料,无声的陪伴着她。
风过松涛,似一声悠长的叹息。
“现在,你们应该团聚了吧。”
“小溪也有家了,别担心我,我们终有一天会团聚的。”
昶蔚听到了这话,再一次,郑重发誓。
“请叔叔阿姨放心,我会违背我的本能,忤逆我的天性,在极致的生理基因中,背叛常规,基准清醒理智的血脉,彼此相连。”
“落子无悔,永将忠诚于爱她。”
牵紧彼此的手,心脏跳动的声音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