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爸爸,我想你们了。”
发丝随风飘起,落在了那株康乃馨上,缠绕了几圈后,松松的远去了。
竖直摆放的花束,整整齐齐,丝带伴着衣摆交织分不清,直到夕阳模糊欲垂,露水渐融,才缓缓将落。
“走吧。”
终有一归,此生不负相遇。
在花团锦簇中,见证了重逢的时间长河,落日圆梦,相伴月明,星辰大海。
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车窗映着沈溪的侧颜,低眉垂怜的温柔带着无言的纵容,流尽了的泪水让沾湿的衣服变得干涩不适。
昶蔚眼睛里满满当当都是淼淼,含着光,亮亮的。
“怎么这么看着我?”
前面的司机早已升起了隔板,留下了宽阔的空间。
“你今天带我来,一是为了给我绝对的安全感,二是想逃避去心理医生那里,三是…想带我见长辈……”
越说,昶蔚脸红的越厉害。
“是,但有一点,你说的不对。”
沈溪低首看着偷偷摸摸埋头的“小地鼠”,掩住了下半张脸,随后摸着青阳的头发,继续解释着。
“不是逃避,是正视。”
“这场雨下了太久,久到…每次都会淋湿,我一直以为十几年那场久别重逢的梦境是为了让我奔向前程的释怀,这十年,每次碰到熟悉的动作,都会忍不住的愣神,我在想,我真的走出了那场雨吗。”
昶蔚仿佛在窗户的反照,中看见了地震时,那个近乎绝望的淼淼,眼神空洞。
沈溪察觉到昶蔚的担心,笑着宽抚着。
“别担心,我没事。”
“在生与死的课题中,我写了很多答案,可是…没有一个是正确的,直到你提出去看心理医生时,我利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做了这个决定。”
“去陵园。”
昶蔚抬头望着她。
“是,去陵园,我想看看他们,我以为我会退缩,会逃避,但是当风抚过发丝时,心里更多的平静,以及,无尽的思念。”
“我困在了他们的爱中,停滞不前。”
昶蔚握着那双抚过无数石碑的手,十指相扣。
她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暖她微凉的指尖。
“那就不要走出来。”她说着,倾身向前,额头轻轻抵住沈溪的额头,呼吸相闻
“带着所有的爱,保护好自己。”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沈溪微微一怔,随即,眼底那片沉静了许久的湖泊,终于漾开一丝真切的、松快的涟漪。
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汇成一片温暖的、流动的光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