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亮光,是青春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
而她…已经二十八岁了……
她看到沈溪微微颔首,接过本子,指尖点在上面轻声讲解起来。
风吹过,拂动沈溪额前的碎发。那个女生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跟着那缕发丝飘了一下。
那一刻,沈溪似有所觉,抬眼朝窗口望来。
四目相对。
沈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秒,仿佛瞬间就读懂了她所有未说出口的纠结。
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恢复了师长的从容,但对女生的语气,却明显加快、也更简练了。
“这个问题关键在于突触间隙的递质传递,《生理学》上第178页的图解很清晰,你可以再仔细看看,如果还有疑问,明天课上统一解答。”
她将笔记本递还回去,动作流畅,原本就保持的距离,更加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些许,能够让院子里人看清楚。
“好的,谢谢沈教授!那不打扰您了!”
女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左望望老师,右看看那个在窗户的遮掩下依旧极美的女子,脸一红,笑着抱着书本匆匆离开了。
院门轻轻合上。
沈溪没有立刻进屋,她站在夕阳里,转头看向窗口那个有些闷闷不乐的人,眉眼弯起,朝她伸出了手。
“青阳。”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穿透玻璃,清晰地落在昶蔚心上。
“不过来接我回家吗?”
一瞬间,所有的不安与沉默都被这句“回家”熨帖平整。
昶蔚推动轮椅,朝着她的方向而去。门打开的瞬间,混合着草药与茉莉花香的气息涌入鼻腔,她握住那只等待她的手,微微用力。
“以后……”
昶蔚低声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每天都去接你下班。”
“你是我的。”
沈溪反手与她十指相扣,笑意从眼底漫上眉梢。
“好。”
她应着,俯身在昶蔚耳边。
“我是你的。”
颤抖的指尖暗藏着怕被抛弃的欲望。
她们沿着小路走着,夕阳模糊了身影。
一如初年,肆意奔赴山海残晖。
回房后,昶蔚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感到有些懊恼,她想松开沈溪的手,低着头反悔刚才的话,却被反握住她的手。
“青阳,我也会害怕。”
昶蔚一怔,回头看她。
沈溪的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骨,眼神温柔而坦诚。
“我很开心你会说出你的占有欲,在喜欢和爱中这是很正常的情绪,是我没有给足你安全感。”
在昶蔚摇头想否认的时候,先开了口。
“而且…”
“我也会怕…怕你嫌我太过无趣,怕你见惯了商界的流光溢彩,觉得我只是个整天泡在实验室和书本里的普通人。”
她将自己的“不安”坦然相告。
不是为了比较,而是希望告诉青阳,在爱里,我们都有怯弱的时候,也会有情绪激动的时候,但是最重要的是磨合,以及即时沟通,谋划未来,走的更长久。
“青阳,我知晓你有自己的想法,我尊重你,但你也要说出来,我…也会猜错的,不可能永远清晰的了解所有的,真正的你。”
昶蔚猛然间认识到,为什么吴老先生会说淼淼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她们…在这场爱的滋养中,不断的将对方神化,美化到奉为圭臬的存在,不是不好,而是…但凡失控,她们将会彻底迷失。
“我…吃醋了,不喜欢你离他们太近,而且,人都喜欢新鲜年轻的,我担心,我们之间只是执念。”
昶蔚把所有想法脱盘而出。
“以后我会和其他人保持距离,况且,年轻漂亮的人年年都有,难不成我都要喜欢,至于执念……”
“不,是本能。”
沈溪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温柔地笑着。
“明天来接我下班,好不好?”
“好!”
风铃幽香,沁人心脾。
等待着一个晚好的宁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