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巨大,院子里正吃着饭的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了过来,那个个睁大眼的表情与刚才别无二致。
“你做什么?”简迟抬眼看向她,语气森冷。
“哎呀!”聂娘惊呼一声,无视掉他的话语,指向那碎在地上的东西,“这瓶酒好几百呢!唉,就这么打了,真可惜。”
说完她又略带责备的看向简迟,轻哼一声道:“算了。”
“欸!真可惜啊!”邻座的人将脑袋凑过来使劲一嗅,如痴如醉。
“为什么我们桌子不是这种酒?”
“这小娘们又勾引人呢,看把这兄弟吓的。”
“欸!”不远处的另一桌,一个男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伸过头来朝简迟大喊了一声,“兄弟!她这是刚死完丈夫招驸马呢!哈哈哈哈哈哈!!!”
那桌子都是大老爷们,听他这么一说瞬间都笑得前仰后合。
“去你的,吃都堵不上你的嘴。”二哥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抄起那人面前的饭碗就盖在了他头上。
“你——!!!”那人暴怒起身,汤汁顺着头顶往下淌,他怒不可遏抬头看去,却瞬间熄了火,抖了两下肩,不甘心的又坐了回去。
二哥的体型比他大了一倍不止,垂视他的眼神阴森恐怖,再联想起刚才掐脖的事,那人当即就怂了。
二哥斜睨了他一眼,抬脚走了。
那男人面子败得精光,打不过又气急败坏,嘴也毒,刚走就往他身后“呸”了一口:“骚娘生野种,真是一家人。”
那声音不大不小,但刚好被二哥听了去,转身就要去把那贱人处理了,刚抬起脚,聂娘就在此时转过了身,手搭上他肩膀拍了拍,笑道:“多大点事唉……生儿来得正好,你去里屋里把小六带的酒拿来给他们桌子补上!”
前面那句话不知是不是有意说给他听的,他死死盯着那男人,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回了声:“好。”
“迟哥,你刚才突然站起来干嘛?”何初拉住他衣角扯了扯,小声问道。
“……”简迟看向他,发生了什么事连他自己都难以启齿。
“行了,坐下来吃吧,又不是什么大事弄得所有人都吃不好饭。”对面的老爷子看样子像是很不耐烦了,放下筷子,满脸不爽的看向他们几个,又朝聂娘道,“这里没事要你,一边去。”
尽管话语如此不客气,聂娘还是陪着笑“诶”了几声,最后看了眼简迟,转身施施然去了别桌。
人群看完热闹又开始抢起饭,简迟久久回不来神,还是觉得背后那块皮肤很痒,恨不得,撕下来。
他就站在那,老爷子就不吃饭盯着他看,没办法,他只好坐下。
“嘶~”何初见他整张脸黑得能滴墨了,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夹起块鸡肉放到了他碗中,“没事没事,吃点好吃的忘了昂!”
简迟果断回道:“不吃。”
“真不吃?很香的。”何初说,“再说了,鬼知道后面会不会发生什么追逐战之类的,不吃东西哪有体力应付?”
“……”这话确实将简迟打动了,他盯着碗里那块鸡肉看了会,拿起筷子将它夹了起来,叹了口气,咬了一小口。
出乎意料的味道很好,他惊讶一瞬,是真想不到这么好吃。
这下半天没吃饭的饥饿感瞬间被勾了起来,他咽了咽口水,正打算将剩下的鸡肉全都放进嘴里,忽然,一种无法抑制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他扔下筷子转身捂住嘴干呕一声,喘了好几口气才抬起头,正好看见隔壁桌说浑话的那个男人正摸着聂娘的腰身,脸上的笑更是猥琐至极,而聂娘却是习以为常般,嗔怪了他几声。
简迟更恶心了,转过身,强行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看向阿六,问道:“请问这里的厕所在哪?”
“肚子不舒服?”阿六放下筷子随口一问,转身指向了不远处,道,“看到那里挂着的红布吗,后面那间屋子就是。”
“好的。”简迟向他道了声谢,抬脚踢了下何初道,“走,去陪我上个厕所。”
“哦。”何初不明所以放下筷子,起身跟上了他。
“呕——”
刚到厕所简迟就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就呕了起来,直到将胃酸都呕了出来,实在没东西可吐变成了干呕。
“迟哥你这是干啥了啊我靠。”何初在外面捏着鼻子问道。
简迟撩开帘子走了出来,闻言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道:“你吃了那么多那些东西不觉得恶心吗?”
“恶心?”何初疑惑道,“我觉得味道还行欸?”
简迟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他也不确定是不是吃了那些食物才觉得恶心,因为就刚才那个事就让他隐约作呕。
“走吧……”简迟嗓音沙哑。
“等下。”何初叫住他,递给他一个碗,里面盛着的液体透明泛黄,“漱个口再走?”
简迟看向他道:“哪来的?”
何初说:“刚才那个二哥抱着酒坛子路过,顺便倒了一碗。”
“……”简迟闻着空气中那甚至盖过恶臭的酒香,沉默片刻,接过了他手里的碗,饮了一大口。
这酒里有股竹子的香味,清新爽口,但也烧喉咙,漱口的同时也喝下去了好几口,连呛了好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