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回时。”
“嗯?”
简迟猛地抽回手腕,别开脸,声音有些紧绷:"你什么时候醒的?"
楚回时眨了眨眼,道:“大概在你说‘有我在’的时候?”
想起刚才的事,简迟莫名一噎,有点恼羞成怒道:“你醒了装什么。”
“逗你玩的。”
楚回时扯出一抹笑,随即又咳嗽几声,伤口才重新缝合,麻药劲一过,每次吐息都如针扎般疼的细细密密。
“别说话了。”
简迟深吸几口气,走过去慢慢放低病床。
“你要不去休息?”楚回时看向他,认真道,“你的脸色很差。”
简迟摇摇头道:“我不累。”
楚回时叹了口气,看向天花板,过了一会道:“讲真,这还是我第二次住院,不知道又要躺多久,第一次住院的时候当时在医院躺了整整三个月,真是要命。”
良久,简迟道:“如果你不插手漩的事,或许能早点出院。”
楚回时身子一僵,心虚道:“什么漩。”
简迟抬头,目光仿佛要将他盯穿:“什么漩你自己心里清楚。”
“嗯……”楚回时眼见瞒不过,干脆坦白道,“这,我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你自己不重要吗?”简迟忽然加重了语气,放在双膝上的拳紧了紧。
楚回时手指蜷起,没作声。
“你——”
简迟忽然噤了声,想说的话瞬间哑火。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理由说出这些话。
自己为什么留在这里,不就是心里那道坎过意不去,对方都为了自己成了这样,自己要是不留下来算什么?
仅此而已。
所以他做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评判他做的事。
“你好好休息,我去上个厕所。”
简迟甩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出病房,关上门,靠在墙上,叹了口气。
他走到公共卫生间,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人有点恍惚。
几天没洗的鸡窝头,木讷无神的双眼,拳头大的黑眼圈。
真难看。
“迟哥?你在做什么?”胡毵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
简迟差点滑倒,稳住身形转身,面无表情道:“洗手。”
“哦……”胡毵手里拿着保温杯,看样子是刚从接水间路过这里。
简迟抿了抿唇道:“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吗?”
"……不了。"
他说:“我今天留一晚帮忙。”说完,又真心感慨道,“最近车祸真多。”
简迟回到病房外,停顿片刻,走了进去。
“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楚回时歪头看他。
简迟脚步一顿,他真心不想把情绪露在外面,奈何楚回时总是很敏锐。
“没什么。”他说。
楚回时看着他,没再说话。
夜已深,月光从窗帘缝隙中洒进来。
简迟困到了极致,但还是强撑着不想闭眼,今日接连两个噩梦历历在目,但最终还是在迷迷糊糊间,趴在病床上睡了过去。
病床上,楚回时睁开眼,偏过头看向睡着的简迟,视线又缓缓移向床头的桌子上。
黑色塑料袋静静的放在那里,露出粉色盒子的一角。
他咬着牙从轻声从床上坐了起来,顾不得身上伤口撕裂的疼痛,拿起桌子上的盒子。
从刚开始他就感觉这盒子不对劲,散发的气息很古怪。
楚回时掀开盒盖,凑到月光下,不由得一愣,是一把青铜钥匙,而且他总感觉这把钥匙在哪见过,于是打算拿起来看看,只是没想到指尖触及的刹那,一道绿光乍然闪过。
“嘶——”
他偏过头,闭眼缓了缓被刺痛的双眼,才重新看向盒中的钥匙。奇怪的是,钥匙上那股异样的气息突然消散殆尽。他拿起钥匙,握在手里,再怎么看,也不过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钥匙。
楚回时皱了皱眉,看向简迟,随后将钥匙放在枕下,再次看向桌子,发现角落里放着一束花,栀子花苞不知何时绽开了片花瓣,他思索了一下,倾身过去摘下花瓣放入盒中,套上塑料袋放回原处。
躺回床上,他呼出一口气,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绷带,此时本应该剧痛无比的伤口,疼痛却消去了大半。
“咳咳——”
正在熟睡的简迟忽然咳嗽了几声,谁能想到睡觉还能被口水呛到。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