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的走廊上灯光惨白,简迟盯着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不是再三强调病人必须绝对卧床吗?”医生扯下口罩,揉了揉紧皱的眉心,疲惫道,“你看看,这才过去几个小时。”
简迟愣了愣,哑声道:“对不起。”
“算他走运,”医生叹了口气,重新戴上口罩道,“这次只是伤口撕裂引发的出血。”
简迟的目光越过医生肩膀,透过手术室门上的小窗,看见心电监护仪的绿光明明灭灭。
回到病房时已经是晚上八点,楚回时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在灯光下脸色比床单还苍白。
“叮!”
简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解锁,发现是胡毵的消息。
胡毵:【迟哥,你不在家吗?】
简迟一顿,看向病床上的楚回时,指尖悬在键盘上。
胡毵:【是还在加班吗?】
简迟低头,抿了抿唇,手指迅速打出几个字。
迟.:【没有。】
迟.:【找我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那边发来消息。
胡毵:【小敏叫我来给你送样东西。】
迟.:【什么东西。】
胡毵:【我也不知道,包在一个黑色袋子里,她让我不要打开。】
迟.:【放在门口。】
胡毵:【好。我放你鞋架下面了。】
迟.:【嗯。】
简迟摁灭手机,他原以为胡毵不会再发消息过来,手机又“叮!”的一声亮起。
胡毵:【对了,你知道时哥在哪吗?最近都联系不到他人。】
简迟盯着这行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状况说给了他。
迟.:【住院。】
下一秒,胡毵的电话打了进来。
铃声蓦地响起,简迟捂住扬声器下意识看向病床,随后转身走出门外,轻轻关上门,背靠在门口的墙上。
“喂?迟哥,你在时哥身边吗?他出什么事了?在哪个医院?”
“第一附属医院。”
“行!我现在就过来!”
“好。”
电话挂断,简迟给他发去一个定位消息,关上手机,他刚要进门,余光正好扫到杨梅,他转头看去,只见她在不远处,拿着相机拍着窗外。
杨梅似乎极不满意拍下的照片,反复放大检查了好几遍,无奈着将照片全删了,转过身,正好与他四目相对,愣了一下,欣喜道:“迟哥?好巧,快来快来。”
杨梅小跑过来,拉着见他的胳膊往窗边拽。
简迟疑惑道:“怎么了?
杨梅嘿嘿笑道:“给我做个模特。”
医院的落地窗前竖着铁栅栏,这样既采光又安保。简迟此刻就杵在那排铁栏杆跟前,看着镜头。
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拍的,但做就对了。
可是杨梅又左右比划了好几下,嘟囔道:“怎么回事?明明有对焦物画面怎么还是这么糊。”
“我看看。”
简迟走过来,接过相机,举起来对准窗外试调,镜头却像蒙了层纱,怎么也对不准焦,画面里尽是白色的噪点。
他按下快门,白光闪过,“咔嚓”一声,画面定格在相机里,他拿下来,递给杨梅,让她调出图库。
“我看看哈……哎呀!”杨梅忽然惊叫一声,手一抖,相机从她手里掉落,被简迟接住
“迟、迟哥,”杨梅打了个哆嗦,浑身发毛的看了看四周,死死揪住他衣角,“这这这医院闹鬼啊!”
相机又重新回到简迟手里,他低头看去又猛然抬起头,只见窗外玻璃上赫然趴着个女鬼,似在匍匐爬行,两只漆黑的眼珠几乎填满整张面孔,死死贴在玻璃上,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窗而入。
“没有。”简迟迅速删掉照片,“好像是玻璃是沾了什么东西,我去看看。”
“真、真的吗?”
杨梅拿回相机,刚才第一眼被吓惨,看的不真切,但的的确确看见了一张人脸,可当她还想再去看那张照片时,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神情不禁更加疑惑。
简迟缓步走到玻璃前,那只女鬼的眼球也跟着缓缓转动,一头黑发不断在玻璃上蔓延开来。
他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叠好,将青铜钥匙也包了进去,覆上玻璃。
下一秒,绿光闪过,那女鬼惊恐万分,还想跑,可瞬间就被吞噬殆尽。
简迟擦完玻璃,将钥匙重新塞回口袋,走到杨梅身边,道:“你再试试。”
“行。”杨梅点点头,咽了咽口水,抖着手重新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怎么样?”简迟问。
杨梅仔细看了看,松了口气道:“刚才应该是窗户反光吧,真的是,吓我一跳。”
简迟看向窗外,除了远处在夜空下闪烁的霓虹灯,别无其它。
“这里有什么好拍的。”
杨梅将镜头对准了他,笑道:“没什么,就想记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