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拍完,杨梅就收到了原清的消息,急急忙忙回到了病房。
简迟看向窗外,他这才发现医院游荡的债鬼是外面的整整一倍,可它们都无一例外,都只能趴在窗户玻璃上,吐着舌头,看着里面。
忽然,一个角落吸引了他的注意,那角落分明在路灯下,却灰蒙蒙一片,仔细看去,那团黑雾正翻涌着。
简迟差异一瞬,漩?
“叮铃铃——”
他的手机再次响起电话铃声,拿起,来电显示是胡毵。
“迟哥,我到了,你在几楼?”
“13楼,9号病房。”
“哦!好,我马上来。”
他挂断电话,再次望向窗外,却发现那团黑雾早已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挎着当下最流行的包包,背对着他,正抱着手臂讲着电话。她似有所察觉,突然转过头来。
简迟心头一跳,立刻低下头去,等了一会儿,确定对方不再望过来后,这才抬起头,却只看见路灯下跳过一只猫,人早已离去。
他转过身,发现胡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病房门口,手里提着黑色塑料袋,低头摆弄着手机。
“怎么不进去。”简迟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后吓了他一跳。
“欸?”胡毵顺了口气,举起手机。简迟看去,是与自己的聊天界面,上面全是已发出的未读消息,“我这不是想再确认一下吗?”
简迟看了他一眼,打开门,领着他走了进去。
“这……怎么弄成这样?”胡毵站在病床前,看着缠满绷带的楚回时,一时说不出话。
简迟想了一下,说:“被车撞了。”
“啊?”胡毵说,“时哥他闯红灯了?”
简迟犹豫着点了点头。
胡毵嘴角抽了抽,叹了口气道:“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
“对了,”简迟不太想继续与他聊楚回时是怎么受伤的这个话题,于是问道,“樊歌那边怎么样了?”
一说到这,胡毵眼底是化不尽的悲哀,抿了抿唇,道,“他妈妈说,公安那边已经打捞上来了他的尸体……好事。”
简迟拍了拍他的肩。
胡毵摆了摆手,将手里的黑色塑料袋递了出去:“诺,小敏给你的。”
简迟接过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个粉色的首饰盒子,静默一会,看向他道:“你确定真的是给我的?”
“额……”胡毵看着这个粉嫩的盒子,挠了挠后脑勺道,“她说是给你的,还交代了三遍。”
简迟低头,抬手,正要打开盒子。
“咳咳!”
床上,楚回时忽然偏头轻咳几声。
简迟心一紧,抬头看去。
“……水。”
只见楚回时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身边的手似乎想要抬起来,却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简迟抛下盒子,迅速拿出保温杯,结果里面的水早就已经被喝完。
“我我我去接水。”胡毵手忙脚乱接过他手里的杯子,道,“迟哥你就在这看着他。”
简迟手里一空,当时还没反应过来,看向楚回时,只见他紧紧皱着眉,不安的转着头,大颗大颗的汗珠自他额头落下。
然后,他鬼使神差握住楚回时手,喉头紧了紧,垂眼道:“别怕,我在。”
手掌的温度蓦地烫进了他的心里,他惊觉,想把手抽出来,却不曾想对方紧紧反握住了他的手。
简迟咽了咽口水,抬头看去,只见床上的人眉头慢慢有些舒展,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他就这么僵着身子不知道站了多久,他只知道一阵脚步声过后,胡毵拿着保温杯走了进来。
简迟心想着绝对不能让别人看见,狠狠心,用力将手抽了出来。
“……给。”胡毵将保温杯递了过去。
简迟似乎没发现他的异样,面不改色接过保温杯倒了杯温水。
“迟哥。”
“嗯?”简迟闻声看去,只见胡毵满脸黑线。
“原清也住院了。”
“……是。”简迟放下保温杯,道,“你怎么知道。”
“我碰到了杨梅。”
简迟在心里默默给她点了根蜡。原清千叮咛万嘱咐别往外说,结果现在除了余小敏,全都知道了。
“嘶!”胡毵挠了挠脑袋,麻木道,“我去看看她。”
简迟说:“好。”
病房里重归安静。
他看向病床,楚回时虽有了苏醒的迹象,却仍紧闭着双眼。
简迟走到床头,伸手慢慢摇起病床,拿起水杯,将水凑到他唇边,却突然被对方扣住手腕,猛地往前一带。
"!"
简迟心头一跳,慌忙用另一只手撑在他枕边,整个人都倾身压了上去。
他咽了口唾沫,垂下眼睫。
身下的楚回时仿佛毫无察觉,只是牢牢握着他的手腕,轻皱着眉,一点点将杯中的水往嘴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