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迟全身一僵,转身,看向樊歌。
只见他走到一处绿化带,蹲下,伸出双手从里面抱出来一个纸箱。
简迟脚步顿了一下,走过去,瞧见他身下的纸箱里蜷着两只幼猫,正仰着圆脑袋,冲着他细声叫着
“你们冷不冷呀!”樊歌笑着摸了摸它们的脑袋,转身从背后书包里掏出一根香肠,剥开外包装,掰下一节碾碎,放入纸箱当中。
两只小猫喵呜叫着,低头舔舐起来。
“真乖。”樊歌帮两只小猫顺了顺毛。
简迟也蹲了下来,看向纸箱里的猫咪,继而又转头看向樊歌,却发现他低垂着眼,眼神虽然在看小猫,可却面无表情,心事重重。
樊歌就这么双臂抱膝蹲在地上看着,默不作声,小猫一个劲的凑上来脑袋,他也只是微微转动一下眼球。
也就在这时,一道阴影自上而下投了下来。
简迟抬头看去,也是一惊,蒋明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看向樊歌的一张脸阴沉的吓人。
“好啊,放学不回家,在这逗什么野东西?”蒋明菲一脚踹翻纸箱,指着他骂道,“我就说你最近几天学习怎么不在状态,原来是心里还有别的东西。”说完,她又朝那纸箱连踹几脚。
“喵呜!”箱子里的小猫受到巨大的惊吓,“唰”的从箱子里跳出来,窜进草丛里。
樊歌也被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想站起来,却因为腿麻,向后栽到了地上,抬起头惊愕的看向她,忽然,他又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埋头冲了上去,推了她一把。
“啊!”蒋明菲穿着高跟鞋,被他忽然这么一推险些崴断脚,当即手都气的发抖,想也没想就一巴掌甩了上去。
“你竟然还敢还手?”蒋明菲尖锐的嗓子似乎要穿破耳膜,双眼气得瞪得溜圆。
樊歌捂着被打的脸颊,红着眼,咬牙切齿吼道:“你有病吗?!”
“我有病!”蒋明菲听他说完一愣,随即又尖着嗓子喊道,“我有病还不是因为生了你!”
“那你生我干嘛!”樊歌怒吼出声,将书包狠狠甩向她。
简迟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不做任何回应。
“好了!”
这时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他跨了一步上来挡住在蒋明菲身前,书包砸在他身上掉落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拍了拍,无奈道:“小歌,再怎么说你也不能向妈妈动手不是吗?她可是你妈妈。”
“他还知道我是他妈?”蒋明菲深吸了几口气,抱臂看向樊歌。
与此同时,四周不知何时围来了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都停住脚在这围观。
“是啊小朋友,你可是你妈,生你养你的妈,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向她动手啊!”其中一个老婆婆最先开口,指点向樊歌。
“对呀对呀,这也太不像话了。”
“我就说现在的小孩都不行。”
“妈妈,明明是那个阿姨先踹的小猫……”
“……闭嘴,走,回家。”
简迟转头看向那个老婆婆,发现是之前小卖部碰到的那位。他又转过头去看樊歌,男孩被围在人群中,前面是父母的指点,周围是无数看不清的人在责怪,而他就这么低着头,一言不发。
周围慢慢又升腾起白雾,将所有人都泯灭其中,声音渐消,简迟再次一个人站在路上。
雾有意无意指引着他的方向,于是他抬起脚,跟着指引向前走去,约莫走了十来步,他停住脚,因为前面再无路可走,是一条湖泊。
大雾再次退散,简迟低头,看见樊歌正蹲在自己脚边哭的默不作声。
“樊歌!”在他身后的树林里,梁昕小跑过来,站住脚在他身边气喘吁吁,扶着腰,咽了咽口水道,“我可终于找到你了,你干什么出了校门一声不吭就跑。”
“嗯。”樊歌刚哭完,说话还带着压抑的鼻音。
“你怎么了樊歌。”梁昕蹲到他身旁,搂住他拍了拍,凑过去几乎是要趴到地上,去看他埋在臂弯下的眼睛,然后大叫道,“你怎么哭了!”
“小点声!”樊歌肘开他,从地上站起来,用后背擦干眼泪。
“嘿嘿。”梁昕也从地上站起来,忽然,他看见樊歌眼角的擦伤,一惊,别过他脸道,“你这怎么搞的。”
“……没事。”樊歌拍开他的手。
“樊歌!”梁昕忽然大叫了他一声,委屈巴巴说,“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了!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樊歌没作声,良久,他开口道:“梁昕,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当然!”梁昕想也没想就开口道。说完,他又突然补充道,“哼!你不跟我说,就不是了!”
樊歌看着他,抿唇笑了一下说:“真没事,就是刚才走路摔了一跤。”
“好吧。”梁昕挠了挠脑袋,道,“男子汉大丈夫,摔一跤都哭?”
樊歌瞬间收起笑,凉飕飕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哎哎哎!”梁昕连忙追上去,“我开玩笑的……我们还是走近道回去吗?”
樊歌脚步一顿,道:“不走。”
“欸?好吧。”梁昕说,“你要是不走近道,这个距离走回去,你妈妈又得骂你了。”
樊歌说:“让她骂吧。”
梁昕说:“兄弟我真是心疼你。”
简迟站在他们后面,看着两人得背影消失在雾中,慢慢的,雾向他蔓延了过来,缓缓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