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个女人,宽大的睡衣穿在她身上,愈发衬得她骨瘦如柴,干瘪枯黄的头发垂在胸前,看向两人的眼睛僵硬转动,神情木讷,乌青的黑眼圈尽显疲态。
“……家长你好,我是樊歌的班主任,今天来家访……”胡毵看着眼前的女人,心下顿时就没了底,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
“小歌的班主任……”女人眼神空洞,重复了几次,才慢慢道,“家访……你们进来吧。”
女人让出了道,胡毵抬脚走了进去。
简迟正想着自己要不要也进去,就听女人说:“你也是老师吧,进来吧。”
简迟一愣,道了声“是”,进了门。
屋子里面的药气更加浓郁,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茶几、窗台、沙发都堆着药,有中药有西药,现在外面明明临近晌午,整个家里却是灰沉阴郁,窗帘紧闭着透不进一丝阳光。
“有沙发,坐。”女人去厨房倒了两杯水,放到茶几上,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二人对面。
“谢谢。”简迟接过水道。
“你好,是这样的。”胡毵往前坐了点,“主要是樊歌同学这一周都没来上课,我特地来看看,主要就是来看看孩子,没什么问题我们就走。”说完,他四周张望了下说,“小歌是出去玩了吗?怎么没看见他……”
“他死了。”
“什么?”胡毵倏然转头,直直看向女人。
“我说,”女人对上他眼睛,“他死了。”
“他死了!死了!听不到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女人越说越疯狂,蹭的一下站起来,使劲抓扯自己头发,双眼瞬间充血,通红无比。
“我……”胡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连忙过去安抚女人,“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孩子他……诶!是我嘴贱!”他扇了自己一巴掌。
“喂她吃这个!”简迟抛过去一瓶药。
胡毵接过一看,是专门治疗精神类的药物,连忙倒出两粒,拿起茶几上的水,安抚她吃了下去。
“你们在干什么?”这时,门口传来一道男声,胡毵转头看去,只见男人左手提着塑料袋,脸色阴沉得走了过来。
他一把推开胡毵,接住女人,拍了拍她的背,看向他们二人语气不善:“怎么又是你?你们两个是谁?在我家做什么。”
“您好。”简迟上前一步,将手忙脚乱的胡毵拦在身后,看向男人,“我们昨天见过,现在自我介绍一下,我们两个是您家孩子学校的老师,今天特地来家访的。”
“……”男人一下一下给女人拍着背,良久,才开口道,“我爱人都跟你们说了吧,你们走吧,没什么好家访的。”
女人依旧扯着自己头发,坐在椅子上掩面哭泣,男人沉默不语,偏着头看着他的妻子。
“对不起。”简迟抿了抿唇道,“节哀。”
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抬起过头。
既然下了逐客令,他们自然是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两人退至门外,简迟轻轻关上了门。
“……竟然是真的……”胡毵看着紧锁的门喃喃自语道。他万万不敢相信,樊歌真的死了,一时竟然有些无法接受。
“迟哥……竟然是真的……”胡毵转身看向简迟,声音都带着颤抖,手指不住的发颤。
“……”简迟无言以对,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节哀。”
“嗯。”胡毵闷闷应了一声,“走吧。”
两人走了一路都没再说话,胡毵的自行车他想蹬上去几次了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索性干脆一路推着走。
熟悉的咖啡店门口,余小敏见他俩回来立马走了出来,吃惊道:“回来了?这么快?”
胡毵苦着脸,朝她笑了笑。
“你怎么了?”余小敏见他情绪不对,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家长刁难你了?”
“没……”胡毵摇了摇头,深吸了口气,弯起眼又露出一个笑,“就是自行车坏了,走了一路有点累。”
“这烂自行车修多少回了,你还推回来,就应该扔在路上。”余小敏抬起手臂,嘟嘟囔囔着用袖子擦掉他额头的汗。
“那可不行。”胡毵握住她的手道,“这可是你给我买的。”
“都多少年了,我再跟你买一辆。”余小敏手晃了晃。
胡毵摇了摇头。
简迟默默向后退了几步,背后突然抵到硬物。
他一惊,转头看去,只见楚回时大变活人,站在了自己身后,抬手推开脸上的墨镜,嬉皮笑脸的朝他挥了挥手。
“嗨~”
“……”简迟推开他,无语道,“你是鬼吗?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可能是吧!”楚回时顺势向后退了几步,摸了摸鼻尖笑道。
简迟一噎:“……所以你来这做什么。”
楚回时眨了眨眼,挑眉笑道:“就是来给你一个惊喜,Surpri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