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易!”董息的声音都吓得劈了叉,“不可伤害大将军!”
阮易走过去,一脚把董息手里的刀踢开,“董兄放心,我不会杀你。不管是牢里,还是流放路上,如果不是董兄多加照顾,我绝活不到今日。”
董息道:“我跟你有仇有怨没交情,我照顾你作甚?还不是因为得了大将军的吩咐!”
“他让你照顾我,是别有用心。但你给我的衣裳、馒头、青菜,却是真真正正用了心的。”
董息无奈之外,倒是多了一分感动,没想到他做的这些小事,少主都记在心里。
“你去将所有人都绑了。”阮易刚说了一句好话,又突然冷了脸,“有一个绑的不结实,我立刻杀了张止付。”
董息:“……好,我现在就去。”
他爬出去,吩咐大家互相绑上,唐溯跟着一一检查,确保每个人都捆的结结实实。
等董息再回来时,张止付已经被阮易拿最粗的锁链捆在了椅子上,半点都动弹不得。
“你们中的毒,一时半会儿不会要了你们性命。明日船在莫河村靠岸,我下船后,自会告诉你们解毒的方法。”
张止付冷笑:“好,好得很。”
阮易同唐溯去了另一间屋子休息,唐溯还沉浸在震惊中,一直盯着阮易瞧。
“我脸上有字?”
“原来你是这般性情。”唐溯低头笑,“也是,你请我吃饭时,因为我喊你‘表妹’,就要同我换一条命,我那时只觉得你脾气不小,没敢想你脾气、胆量竟然这般大。对了,本事也不小,你从哪儿来的毒药,能毒倒一船的人?”
盛新和给的包袱,早被官差仔仔细细检查过。
平日阮易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也就上了船盯着他的眼睛才少了些,他根本没机会接触旁人获取毒药。
且就算阮易有毒药,要毒倒一船人,毒药的量也不少,阮易能藏在哪儿?
唐溯非常好奇。
阮易淡淡道:“我哪来的毒药。他们自己捞的海衣,想当菜吃,却没发现里面混了不少能令人手脚麻木的毒昆布。你还记得董息给我的那盘青菜吗?”
唐溯回想了下,那盘青菜里确实有一些海衣。他还以为阮易是因为担忧没胃口,原来是有毒不肯吃。
“那些犯人为什么也会中毒?他们应该和我一样,每天只会分到一个冷硬的馒头,菜可轮不到他们吃。”
阮易眼神里多了一丝嘲弄,“因为那些犯人里有不少是张止付的人伪装而成,他们不会亏待自己。为了不让别的犯人起疑心,官差会给所有犯人吃海衣。你和我单独锁在船头,自然是看不到他们那些小把戏。”
“你怎么知道那些犯人是假扮的?”
阮易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都被流放了,未来生死不知,真正的犯人不是惶惶然,就是心如槁木,他们倒好,不关注自己的死活,反倒天天东张西望,眼睛长在别人身上。”
唐溯噗嗤笑出声,“这流放之行,有趣至极。”
好似一群狼,赶着一群羊和一只狐狸回窝,为了怕狐狸逃跑,还要分出一部分狼披上羊皮,扮做弱小可欺的羊。
可惜这只狐狸太过聪明,什么都瞒不过那双漂亮的眼睛。
“张止付为了你,下了这么大一盘棋,他到底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只是为了内书库的秘密?”唐溯问。
这会阮易已经不在乎一个阶下囚打的什么算盘了。
阮易说起逃跑的路线,“明天午后,就能抵达莫河村,那里群山连绵,山中到处是遮天盖日的大树,听说很多地方即便是白日,也伸手不见五指,想从那里面搜出两个人,难如登天。”
“你的意思,我们藏进山里?”
“不。”
唐溯看着阮易,烛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可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像是盛着一整个周密运转的棋局,每一步算计都在眼底清晰铺展。
“我们藏在附近,等他们进山搜捕后,再回来抢走船只。明晚会有大风,届时乘风一路南下,一夜可走三日路程。”
阮易继续说:“明天他们身上的毒还不能完全消散,走路无妨,但绝对动不了拳脚,即便船上留下几个人,也不是你的对手。”
唐溯拍手叫绝,“我要是张止付,可不会有审问你或者收服你的念头,第一时间杀了你才是最正确、最安全的选择。”
阮易得意一笑,“可惜,他没机会了。”
两人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到第二日巳时,唐溯装模作样去拿许许多多的干粮和水,阮易则推开了张止付的屋门。
“大将军面色这么难看,昨晚休息的不好?”
阮易笑着拿起刀,架到张止付脖子上,刀刃薄如蝉翼,轻轻碰上,脖颈处就划开一道口子。
“大将军也没想到会有今日吧?”阮易眼神轻蔑,“我在朝中时,可是日日盼着有今日。”
“你就那么恨我?”
阮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如果不是你结党营私、排除异己、侵占国库、祸乱朝纲,我在朝中这几年,足以让天下大变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