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细纱窗帘,在房间里漫开一层柔和的、毛茸茸的光晕。白孔雀起得比平日略晚些,穿着一身月白色睡衣,迷迷糊糊地坐在床边。
她的闺房是以浅粉和月白色为主调,天花板垂下了一盏小小的、贝壳与水晶串成的吊坠,家具皆是成套的西式乳白色漆艺,边缘瞄着细细的金线。这里是一种被精心维持的、属于少女的凌乱,每一样东西似乎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只是这个“应该”,遵循的是白孔雀自己瞬息万变的心血来潮。
丫鬟日日打扫,却也只敢拂去灰尘,整理床铺,绝不敢挪动桌上任何一件物品,或将她扔在地上的包包收到柜子里去,因为那时小姐便会用软糯的声音说:“哎呀,你把它放哪里啦?我找不到了!”于她而言,触手可及的、缤纷的“拥有”,本身就是自在的一部分。
长发睡得有些蓬乱,披在睡衣上,心儿正端了温水来,准备伺候她梳洗。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扣响,门口传来白狼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孔雀,睡醒了吗?”
“哥!”她揉着眼睛,嗓音带有刚睡醒的软糯,“我在洗脸呢”。
白狼将门从外推开,穿着外出的衣衫,眼下有着浓郁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
白狼对心儿摆摆手,她会意,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昨晚睡得还好吗?”白狼走到她身边,却没看孔雀的的眼睛,只落在阳台那些生机勃勃、毫无心事的小花上。
“好呀。”孔雀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在瓶瓶罐罐里挑拣面霜,拿起一个闻闻,又放下。
白狼也跟着过来,倚在梳妆台边,看着镜中白孔雀稚气未脱的脸,他张了张嘴,盘旋一夜的话题几乎要冲口而出,可话到嘴边,却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了......最终,他只拿起台上一只滚到边缘的珍珠耳环,用指尖无意识地捻着。
白孔雀只往旁边扫了一眼,便柔柔的开口道:“哥,你怎么不讲话呀,对了,昨晚那个石少爷过来是不是有很要紧的事呢?爹爹昨晚没把他轰出去吧?”
“没有”,白狼将那耳环轻轻放回她杂乱的首饰堆里,“行了,早餐做好了,爹还在下面等着呢,我还有些事,先出去一趟,就不和你们一块吃了”。
说完,他便有些仓促地离开了房间,没有回头。
餐厅里,阳光透过窗子,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温度,白峰端坐在主位,穿着深灰色家常绸衫,手里拿着早报,却没有看,只是望着面前袅袅升起的粥碗出了神。
“爹爹,早啊!”白孔雀在白峰一旁的位置坐下,声音清亮。
“你哥呢?”白峰见只她过来,却不见白狼身影,便问道。
“我哥说还有些事,就先出去了”,孔雀夹起眼前晶莹剔透的虾饺,顺带回应道。
白峰没有动筷,只沉默地看着孔雀的侧脸,许久才喊出她的名字——“孔雀啊”。
“嗯?”白孔雀抬头,眼神清澈地望向白老爷。
白峰没有说话,孔雀又道:“爹爹,怎么感觉你和我哥今天都怪怪的?你们是不是昨晚趁我睡着吃什么好吃的了?”
白峰笑道:“没有,爹爹只想把最好的都给你”。
孔雀看着他笑了笑,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像是毫无污染的雪山,“那你们怎么都怪怪的,到底有什么事啊?”
白老爷沉默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多了沉稳与缓慢,“昨天,那个石檀明,他——”
“原来他叫石檀明啊,石——檀——明,爹爹,这个名字好好听啊”,孔雀笑道。
白老爷顿了顿,道:“你想知道他昨晚那样急匆匆地赶来,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啊,爹爹,我看他脸色不太好,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吧”,孔雀放下筷子,眨了眨眼。
“他是来——来提亲的”白峰始终看着孔雀的反应,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白孔雀微微张开嘴,有些惊讶,更多甚至是欣喜,忍不住伸手拉住一旁边白老爷的衣袖,“提亲?!他要娶我吗?!那——你和哥答应了没有啊?”
白峰没想过孔雀会是种反应,他原本是打算接住孔雀的哭闹与不悦,“怎么?你希望爹爹答应还是——不答应?只要你不愿意,爹爹马上就回绝他。”
“我当然希望爹爹能答应啊!”,孔雀笑道,“他生得那样好看,我见着也欢喜,肯定想嫁给他啦!”
孔雀说这些话,脸颊旁没有一丝红晕,倒是让白老爷平添了尴尬,他想再问一遍,可问不出来,餐厅的西洋钟滴答了好一会之后,才缓缓说:“好,爹爹知道了,爹爹会为你好好打算的,快些吃饭吧”。
窗外偶尔传来鸟鸣,白孔雀慢慢吃着自己小碗里的粥,心里有点飘飘的,嫁给石先生这种念头,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带着甜味和茫然的涟漪。
......
白狼的轿车刚行驶到大门口,迎面就奔出来一个女孩,她张开双臂,拦住去路,旭官赶忙停下,认出了来人是蒋心。
白狼也人了出来,下车后示意手下人不要妄动,没等开口,蒋心便骂道:“卑鄙无耻的恶狼!让别的无赖来欺负我的家人,让我们活不下去,这就是二爷报答的手段吗?”
白狼向后瞟了眼旭官,他有些惊且面露难色,低声道:“不是,二爷”,说完就尴尬低下了头。
白狼上前两步,面带笑容,道:“所以——”
“怎样才能放过我们?”蒋心问得干脆。
白狼站在车旁,略带玩味,道:“我就要你留在我身边”。
“如果我说不呢?”
“我不知道旭官做了什么?”白狼渐渐严肃,“但我的影响力,我相信你应该很清楚”。
“即便我有喜欢的人吗?”蒋心迫切的要一股脑说出白狼的傲慢无力,即使自己不是有夫之妇,可也有心悦之人。
白狼不以为然,嘴角又升起笑意,“那你出事的时候他在哪?这种男人,我劝你最好趁早放弃”。
他的嘲讽更加重蒋心的愤怒,蒋心忍不住摇了摇头,“我真后悔当初救了你!”,她的声音充满愤懑,“如果我没有救你的话,坤哥他不会死,阿爹也不会被你的人打伤,我也不会落在你手里!”
白狼收起笑意,蒋心见状有些被吓住,毕竟白狼的气场本就望而生畏,他的眉宇间有了无奈,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那你为什么不说,我们的相遇就是没命中注定!”
蒋心惊讶发现他居然一直将自己的桃花劫放在身上,白狼继续道:“我就是你那个,这一生一定要遇到的男人”。
可蒋心顾不上惊讶,只有掩饰不住对这白狼的厌恶,“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们?”
白狼看着她的目光,想起她那天说出的话,她使自己低落的重重烦闷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