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旭官恭恭敬敬,双手呈上。
白狼举起钥匙,丝毫不顾及蒋心眼底的情绪,“这是霞飞路。一栋洋房别墅的钥匙,你就住那儿,之后,我们举行婚礼,白家会保护棚户区,永远平安”。
他拉住蒋心的手,将钥匙放了上去,转身,上车,没有别的话语。
午前的阳光,滤过树叶层层叶片,洒在街道上,便碎成一地晃动的、亮闪闪的金币光斑,光斑随风摇曳,在人行道洁净的红棕相见的小方砖上明明灭灭,像是无数细小活泼的精灵在跳舞。
蒋心走在这样的路上,却无暇欣赏风景,最近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伙人闯进棚户区,又砸又骂,家里的东西大多被砸坏了,她也不得不当了自小就带着的铜钱项链,她不用思考都知道全是他白狼的手段,她气冲冲找了过去,却只得到一把钥匙......
行道的树木香气,混杂着花园中溢出的、浓郁的栀子花香,她到了,该做个了结了,为了那个她自小生活的地方,更为了阿爹,她自己又算得上什么?
蒋心推开院子的铁门,到了花落的季节了,栀子花早落了一地,只剩零星的几朵还在,任凭风如何吹赶,总是落不下来,蒋心拿起那还算完整的一朵,俯身嗅了嗅,栀子花芬芳四溢,使人记起第一次来到这座院子的场景,记起那晚雨夜,他淋着雨却为花打伞,她摘下这朵花,小心翼翼放入口袋,这是她的宝贝。
今天并没有约定要来,可她进门时就见男主人不安地整理着衣领,端坐在沙发上,这更使她伤心,这个人竟是如此的真诚。
“盛少”蒋心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她的声音总是那么熟悉。
“为什么这么多天都没来?”盛介文不解的问。
“对不起,我——我最近比较忙”。
盛少起身,借着拐杖才一步步走到她身边,他伸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道:“你果然瘦了,最近在忙些什么?”
“忙——”蒋心顿了顿,“忙婚礼”,她的语气始终低落。
盛少不可置信道:“嗯?”
蒋心继续她的话,“前两天出去的时候,被一个大户人家看上了,昨天提了亲,我——”,她的声音有了哭腔,“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盛少依旧不可置信,可他还是开口道:“我以为你明白我的心意!”
蒋心的眼眶渐渐发红,可她强忍泪水,平和心情,“明白什么心意啊,我们本来就只是朋友,再说,即使我没明白又怎样,你能给我什么,你什么都看不见,如果哪一天,我不别栀子花了,你也根本就不会认识我”,她的泪划过脸颊,可语气依旧平稳,“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棚户区,怎么可能会配得上花园洋房?我是吃泡饭的,你是喝红酒的,我来到你的世界,在外人看来是多么的可笑,而你来到我的世界,你也适应不了,天壤之别,你到底要我们怎么相处?现在还可以靠新鲜感,而未来呢?却只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盛少语气结巴的练不成一句,“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啊。”
“你努力不了,我需要的是可以给我安全感,而不是需要我去照顾的男人,我真的很累,我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
说完,她就只想赶紧离开,生怕下一秒大哭出来。
“蒋心”,盛少呜咽起来,“是你重新让我相信这个世界,现在连你也要离我而去,就像我的家人抛弃我,让我成为见不得人的私生子一样”。
蒋心听完也没有应,大跑了出去。
“蒋心?”盛少不停换着手中的拐杖,呼喊着她的名字,却始终得不到答复。
.....
医院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渗透每一寸空气,试图掩盖生命衰退本身散发出的、更隐秘的气味。
一直守在床畔的沈安,肩伤还未痊愈,这几日却是寸步不离,老爷醒后,他一点一点地将少爷做的事说出,石建华听着,脸上没有太大表情,眼神也是没有温度的。
直到病房门被推开,石檀明声音低沉,道:“爹,你醒了”。
病房里乌泱泱围了石家一堆人,石檀明都没有理会。
石建华目光落在他身上,冷哼了一声,道:“我要再不醒,还真不知道你干的这些好事!”说完,他就抬手将手边的茶杯砸向石檀明的方向。
“您都知道了”,石檀明并不惊讶。
“胡闹!咳咳——”他坐这缓了缓,“你这是结盟还是结仇?你当他白峰这些年是白活了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你怎么敢?!咳咳——你以为你扣了他家码头的货,白狼就能和你合作吗?咳咳——”
剧烈咳嗽再次袭来,沈安一边安抚,一边担忧地看向石檀明。
石檀明平静道:“不仅如此,我要和白大小姐结婚了”,他这样说着,仿佛与自己无关一样。
顾知瑶站在床边,上前两步,道:“檀明哥哥,你在说什么?”她的眼中满是不解,并且多了不易察觉的愤怒。
石华昀上前拉住不安的女儿,本想质问,后来也转化为了笑意,道:“檀明啊,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短短几日,你就要领着新媳妇进门了?”
程玥察言观色,见病床上的石老爷脸色不大对,便没有插话,只示意她母女二人别再多问。
“石檀明,我教你用兵,教你谋略,何时教过你用婚姻去做交易,去捆绑一个无辜女子的终身?!孔雀那丫头才多大?!你让我——你让我日后还有什么颜面去见人?!”
他闭上眼,无力再去训斥,去承受这突如其来的“解决之道”。
石檀明冷静的可怕,石建华的责骂像冰雹砸在心里,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
“爹,不管你答不答应,白孔雀我娶定了!”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脊背挺直如松。
......
蒋心失魂落魄的走到棚户区门口,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门口停靠着白狼的车,她往里瞟了一眼。
旭官坐在车上,握着方向盘问道:“二爷,这样强人所难,蒋姑娘她——”
“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育我了?”白狼气愤道。
“二爷别生气,我只是看蒋姑娘脸色不大好,还有小姐,她——老爷真的会将小姐嫁给那个石檀明吗?”这是旭官闷了一整天的话。
“孔雀还只是个孩子,嫁人这种事想必也是迷迷糊糊,她——不会拒绝”,白狼忍不住叹息,“可这只是权益之举,如今来看,让孔雀去石家也只能是最优解了,日后和离,定是要给她寻门真正的好亲事”。
“昨天石檀明那样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即使知道是假成亲,可让小姐和这种人待在一个屋檐下——”,旭官忍不住碰响了喇叭,四周的人都纷纷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