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佳丽万千,最受宠的乃是赵丽妃、皇甫德仪与刘才人,萧皇后无子,在宫中一直比较尴尬。曾经三人关系颇好,皇甫德仪与刘才人也常来与赵丽妃叙家常,唐瑛和两个哥哥鄂王唐琚、光王唐瑜也经常同出同进甚至同吃同住,唐琚诗文冠绝宫中,唐瑜擅长骑射,而哥哥们因为自小就对他极为照顾,所以唐瑛也极为尊敬这两个哥哥。
可自从唐瑛被立为太子,宫中的环境便有些尴尬,皇后无子,可是皇甫德仪与刘才人有,他们也曾受宠过,也曾冠绝后宫,可是因为皇上喜欢幼子,便一切突然就变了。
或许因为“喜爱”这个东西是很难用理智用语言去说清的吧。
唐瑛被立为太子后,他在尚书房的位置也从最后一排移到了正中间的座位,这小小的位置变化已足以让周围人的心中泛起涟漪。
幼时唐瑛和唐琚、唐瑜经常一起玩耍,可是现在关系有些微妙,还未进尚书房,唐瑛已经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那是一个不受宠妃子的孩子,似乎为了讨好两人,也似乎故意在挑起事端。
“只有这种妖女才整日花心思讨好皇上,他们都说……”
“说什么,说什么。”
周围有好事者起哄。
“说有人为了见皇上,当街搔首弄姿,唱那淫词艳曲……”
周围哄堂大笑。
幼年萧望之也是伴读之一,他只在一边听着并未说话,冷冷地翻着书。
唐琚和唐瑜终究不忍。
“我说有些人啊,有这功夫,不如多背篇文章,不然又要被太师打板子咯。”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唐瑛进门:
“你们怎么也学宫中长舌妇般搬弄是非,下次可不许如此言辞放浪,议论他人。”
“是。”
虽是不悦,可是太子身份压人,周围便瞬间安静了,在周围人的眼光中,唐瑛走向正中间的位置坐下。
下课后,太师在离开之后,皇子们也陆陆续续离开了,唐瑛呆坐在桌前,唐琚和唐瑜走了过来。
“瑛儿,不知你听到别人说什么,我们还和从前一样,不会变,你永远是我们的好弟弟。”
唐瑛终于笑了。
重明想这么多年在宫中,太子之路不易,若是别人已经开始布局筹谋,可是唐瑛却让他摸不准,他看不出唐瑛变化,唐瑛依旧是每日恭恭敬敬请安,有时遇到萧皇后也是恭敬异常。
下课后唐瑛来春华殿见母亲,母亲热爱歌舞,所以府中总是有乐师和舞姬,可是这日进屋却只觉得冷清,母亲也有些伤感的模样,母亲自嫁入亲王府便不曾活得谨小慎微,可是现在的她却变了,母亲的贴身宫女对唐瑛说:
“娘娘被参了一本,说她日日在宫中与乐人厮混,皇上不知为何就信了,责怪了娘娘,娘娘回来就将所有乐师都遣散出去了。”
或许并不是相信,只是为了平衡现在宫中各方势力,唐瑛在成为太子之后,她这个只靠皇上宠爱并没有强大家世的宠妃只能受委屈。
唐瑛握着母亲的手,安慰母亲。
“母亲我会保护你。”
可是谁都知道这是一句空话,太子与皇位之间的距离太远太危险,中间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他们都知。
可是失去歌舞的母亲好像眼神中也无光了,她明白有些东西失去便是失去了,比如丈夫的宠爱,她听说过很多宫中的故事,前朝多有孩子在立为太子后,杀掉生身母亲的故事,这样这个孩子才能真真正正属于皇室,而不会被母亲影响。宠爱与孩子的前程之中,皇上或许已经做出选择,而她这个一生都靠着宠爱生活的女子,失去了这些便是失去了世界。
宰相付延卿是太子唐瑛的师傅,这日上课他看到唐瑛有些闷闷不乐,手上写着写着字却慢慢顿住了,脑中不知在想什么思绪飘向了远方,笔尖的墨汁在宣纸上晕出大大的一团,后宫的事端付延卿也曾有耳闻,他轻轻敲了一下唐瑛,唐瑛不好意思忙起身施礼道歉。
“太子心有不解。”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