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希尔饭店坐落在寸土寸金的二环上,每一扇窗推出去看到的都是天安门故宫的全貌。
酒店人员都严阵以待,他们的大老板今晚在这里宴客,一早就吩咐下来了,东侧的那间豪华包厢门口,一排服务员随时待命。
房间里氛围沉闷。
水晶灯光琉璃耀眼,一桌丰盛的菜品已经冷了,桌上餐具却都没开,桌上六个人神色各异,但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一处。
圆形木窗前站着的男人一身合体裁剪的西装套装,体型修长,能把正装穿的这么禁欲养眼的,别说这间房,整个京城也没几个。
偏他气场冷冽,叫人不敢直视。
“所以,方董是挑中了我?”说话间,漫不经心转着指尖的玉扳指,清朝年间的扳指,不值什么钱。但这是陆晏之母亲早年间赠与方家的信物。
房间气温骤降,陆宜蔓与大哥对视一眼,知道三叔动怒了。
真不怪三叔生气,梁家大老远来京,陆家也是以礼相待,知晓其来意,陆晏之更是叫上底下三个侄子侄女过来,大家族联姻属实正常,老大陆明修推了政务过来,陆家诚意十足。
哪知,梁家野心这么大,看中的竟然是陆三爷。
陆三爷在外界的传闻,梁家是不知道,还是故意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方思惠定了下心神,“陆董,我听我母亲说,当年她游船江钓,意外搭救陆老夫人时你就在她腹中。”
这话不假,方思惠的意思是,方家不仅救过陆晏之的母亲,也救过陆晏之的命。
陆晏之又怎会听不出,他闲走两步回到桌前,将手中扳指搁下,“方董,陆家并没有打算赖恩,只是我与令千金并不般配,年纪上我长她八岁,辈分上……”
方思惠打断了他的话,“陆梁两家祖上无交,不存在辈分排序,年纪上……陆董,说句冒犯话,你与我大儿子梁思惟一般大,老夫少妻,你多疼疼思意。”
“梁董也这样觉得?”见方思惠油盐不进,陆晏之看向今晚上一直沉默寡言的梁正言。
陆梁两家从无往来,今日是突然来京,梁家夫妇中午飞机落地便差人朝陆家送信物,陆晏之也是推了晚上园林局局长的宴请前来赴约。
时间匆忙,对这对夫妇陆晏之还不及了解。但方思惠,他几句话已经摸透,她目的明确,对女儿是势在必嫁,可梁正言显然并不想。
梁正言确实犹豫不决,梁思意是梁家最受疼爱的小女儿,刚才二十二岁,他又怎么舍得她嫁人,哪怕是爱妻信誓旦旦,说做过面前男人的背调。
陆晏之,年三十,陆家第三子也是老来子,二十岁掌权陆家,一手创建中宴企业,洁身自好。是一个生活在媒体镜头下从未有过负面新闻的人。
唯一被传过的且他本人没有出面否认的话题是,陆晏之性取向成谜。
且不说这传言荒不荒唐,梁正言是个男人,他知道男人的调性,更知道自己女儿有多好。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止陆晏之,还有爱妻方思惠的,他心中也是无奈。
梁正言从口袋里摸了包烟,递一根过去,“陆董,抽烟吗?”
陆晏之接过,拿在手里。
包厢里有女士,不适合抽烟,梁正言拿着打火机起身,看向爱妻,“我跟陆董出去抽根烟。”
方思惠点头,梁正言抬手做了个请,与陆晏之一前一后出门。
“都动筷啊,怎么都不吃,这么好的菜都冷了。”朱玲张罗着对面的几个人夹菜。
陆明修拿起筷祝,旁边陆宜蔓和陆明枫才开始动筷。
方思惠看在眼里,陆家的家风确实很好。
朱玲起身给她倒酒,趁机狠狠剜了她一眼,她今天算是被闺蜜坑惨了,要知道方思惠觊觎的不是陆家这两个小少爷而是陆三爷,她死活也得劝一劝。
京城谁不知道陆三爷脾性,也就这个外来人胆子大,敢一句一句往上呛。
方思惠知道小姐妹想什么,只是笑笑安抚着。
梁正言径直朝着走廊尽头去,陆晏之跟在后面,也没有带他去吸烟室。
玻璃窗半开,这个方位能清楚看到天安门广场的三角楼檐。
梁正言咬着烟,抬手,橙红色火光下,他深吸一口,白色的烟雾缓缓吐出。
再抬手时,陆晏之客气婉拒,“谢梁董,我不抽。”
这会儿,梁正言才正眼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不近女色,连烟也不近。
“冒昧问一句,陆董爱好什么?”这话带了几分打趣。
陆晏之也笑了,“还是有点爱好,闲来喝喝茶,梁董那边的阳羡雪芽前段时间我还请朋友给我带了些回来。”
品茶,要么就是附庸风雅,要么就是一大心头爱好,倘若真有茶品,那品性自然不差。
江州盛产茶,梁正言自然也有心得,“陆董喜欢品茶,我那刚好有两罐明前雪芽,有机会送与陆董。”
“梁董客气。”
烟燃过半,梁正言抖落烟灰,入了正题,“陆董对联姻这事怎么看?”
他坦言,“高效简洁,最低投入成本,最快换取利益,各取所需。”
梁正言嗤笑出声,“陆董排斥联姻?”
“并不,相反我觉得相较于自由婚姻,联姻更纯粹些,起码摆在明面上的欲望更容易把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