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是曹伯安排的,怕梁思意晚上有需要,特意把陆晏之和梁思意房间安排在相邻。
陆晏之打开自己的卧室门,正要跟身后的人说一句“早点睡”,梁思意已经先行说了句“谢谢!”,然后脑袋擦着他胸口位置钻进去。
理所应当,好像陆晏之开门这个动作是绅士的请她先进屋。
陆晏之顿了一下。
梁思意先入为主打量了下房间,黛眉轻蹙。
好小!
房间布置简洁,就一张床、一张座椅沙发和矮几。她看着唯一一张床,不满意的撇撇嘴,只有她江州床的一半大,还没墙边立着的一排书架宽。
梁思意也不想,她江州的床是方思惠在她十岁生日为她特意定制的,三米三的黄花梨木大床,光是选材加做工就花费一年时间。
为什么打那么大的床,自是有原因的。
算了,这是在飞机上,将就睡一晚吧。大小姐委屈求全想。
她突然发现问题,这里没沙发,那今晚她得跟陆晏之一起挤这张小床上。
睡一张床啊……虽然是他们是夫妻了,可……她神思为难了一秒,也就一秒,她想好了说,“陆晏之,虽然我们结婚了,但你要给我适应的时间,不能、不能……”不能现在就对她做过分事!
梁思意面皮薄,支支吾吾着脸已经烧红了半边,她飞快的撇了眼站门口的男人,怕他反悔,不容拒绝说,“我贴墙睡里面,你睡外面。”
说完匆匆往床边走,走了一半停住,低头看向自己,微微恼火,她还没有换衣服。
梁思意穿着晚上换的长裙,面料昂贵,但睡觉的话绝对比不上她那些私人订制的真丝睡衣舒服。
她看了床旁柜,上面孤零零一只百达翡丽,没有自己要的东西,问陆晏之,“我睡衣呢?秋姨没为我准备吗?”不应该啊。
陆晏之看着梁思意带着疑问的漂亮脸蛋,脸上的疑惑不比她少,他先回答她的问题,“准备了,在隔壁。”
他没去看,但知道秋姨肯定为她家小姐准备妥当了。
“秋姨老糊涂了吗?怎么不给我放房间里,你去给我拿一下。”大小姐使唤起人来依样顺手。
陆晏之无奈摇了摇头,倒也没说什么,做起小厮去给她拿衣服。
两边房布局都一样,床头柜上不仅放了睡衣,旁边还有两杯热奶,一盘柠檬挞。
答应过来给她拿衣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陆晏之目光聚拢在那件他形容不出来的红色睡衣上,布料少的可怜,几根细软的丝带搭在上面。这种衣服,说句伤风败俗不为过,他不确定,这是秋姨的“好心”还是梁思意平常就这么穿。
几番犹豫才把那两片布料攥上手,又凉又滑的面料衬的他掌心炙热的温度,顺便端了杯牛奶,甜品他没拿,考虑到半夜吃了不消化。
梁思意左等右等,在看到陆晏之回来还“体贴”的给她热了杯奶,笑颜灿烂,道声谢,喝了两口,在接过他手上的睡裙时并无异样。
她的睡衣都是这样,就这样她都不满,她习惯裸睡。
卧室有间很小的衣帽间,就在门边位置,梁思意是在换完睡裙出来前才意识到了不妥。
长方小镜里,少女刚换完衣服一脸红霞,琼鼻秀目,那件量身定做的红色睡裙勾勒出少女玲珑有致的曲线,腰身不堪一握,肌肤衬的赛雪。
咬着粉唇暗自懊恼,陆晏之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穿成这样,引诱他的吧?
虽然他长得顶,但脾气坏,她才没有急不可耐,陆晏之最好不要自以为是!
哒哒哒的脚步声,陆晏之坐在沙发上,看着换件衣服把自己换了一身气,气冲冲出来的人,高跟鞋甩的东一只西一只。
梁思意走到他先前睡过的床前,被子还乱着,她直接掀开一角钻进去,滚了一圈,一气呵成如她所说贴着墙。
看着床面空出的大半位置,以及卷成一个长条如同鸡肉卷的梁思意,陆晏之端方冷峻的脸上浮现出错愕,紧接着变为疑惑。
他能把梁思意此时的行为归为小女孩在外没有安全感,又一次躲到他身边来?
好像有什么不对,可他一时也想不出症结所在。
他动了动嘴,又不知道说什么,索性什么没说。
梁思意独自生了会儿闷气,脑袋从被窝里钻出来一些,“你怎么还不睡?我都困了。”
说话带着气泡音,被子蹭在脸上,她随之嗅了嗅鼻子,这被子用的什么洗衣粉,好香,是松木的淡雅香,沁人心脾。
小姑娘性子直,有什么问什么,“陆晏之,你这飞机上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液,这么好闻。”
陆晏之沉默不语,他看着自己先前盖过的被子被不知所谓的小丫头拽到鼻尖一点点嗅,她不仅闻,嘴上还不停说着好香好甜……
心中莫名躁郁。
体内像是有什么在撺动,他匆忙起身,语气僵硬丢下一句,“我去换衣服。”身影中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梁思意鼓着嘴,不说就不说,小气,她还能偷他一床被子?
同样的换衣室,男人身姿挺拔,胸前的扣子先前被梁思意拽掉不知遗失在哪里,领口敞开,裸露出胸前紧实的肌肉,透着饱满的性张力。
那一方梁思意照了宽敞有余的长镜,陆晏之用之勉强,他稍低头,但也足够看清,眼里有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情愫。
这很不像他,像个毛头小子,没有稳重连自持力都丧失了。还是说梁思意真是个小妖精。
挂架上他睡前挂上去的西装掉落在地,上面搭着一条女孩的白色长裙,裙摆细带与西装胡乱交糅在一起,成熟与稚嫩、严肃与鲜活,带着一种视觉上的冲击力,隐秘而煽动。
陆晏之只是看着,梁思意这个人连同她的物件一样,都不能碰,一旦碰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后果。
清醒之余又不免问责。
梁家到底怎么教的女儿,不是很宝贝吗?怎么教的她随意就敢进男人房间、上男人的床。
这样率性没规矩的梁思意让陆晏之很头疼,毕竟根据协议,梁思意未来一年他都是要负责的。
陆家几个子侄都是陆晏之手里教的,各个品性方正,梁思意不成形,他好好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