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时间,他足够自信能把梁思意教的跟陆家子侄一样端庄识礼数。
陆晏之换了件衬衫出来,梁思意已经睡着了。他没有靠近床铺,转而坐回沙发椅上,离飞机落地没几个小时了,也再没困意。
看着这个独属于他的空间里,小几上放置着的半杯牛奶,感觉奇妙,思绪缥缈,想到半个月前梁家来京时候的事。
梁思意白天情绪几度波动,此刻睡的也沉,那若有若无的松木淡香很是助眠。
她做了场不远不近的梦。
……
半个月前
距离内斯卡那场惊心动魄的车赛已经过了一个月,那张赛场上火光冲天的照片被媒体炒了又炒,反复抛落几番也已经消停了。
祸首之一的梁思意在外游了一个月,丝毫不受风波影响,从水城到极光,走马尔代夫再到国内最后一站珠海收尾,完美的毕业旅行落下帷幕。
小公主踩着7厘米的水晶高跟鞋,一身洛可可甜美风的长裙,一头乌黑秀发卷曲披散在身后,连每一道卷曲的波浪都像是精致到最完美的弧度。晚间的夕阳洒下来,给外围轮廓渡了层金,柔和优雅又绚丽。
像每个小朋友小时候都想拥有的芭比娃娃,区别的是,芭比娃娃谁都有,这一个明显极其精致珍贵,不是谁都能拥有。
数不清是第几十个人,假装不经意路过她面前,走了好远回头偷看,再绊到不远处的石墩踉跄几步。
梁思意无心这些,甩着今年时装秀上新款的豆腐包,从最近最受瞩目的珠海航展厅里出来的时候,表情还有点不大高兴。
果然,少了梁思余这个鞍前马后为她打点拎包的人,她一个人旅行真的是累的够呛。
想到梁思余,梁思意不免愧疚,祸是她闯的,此刻她跟没事人一样在外面胡吃海玩,另一个却关在家里闭门思过了一个月,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要怪也只能怪梁家女性物种稀有,梁父那一辈三个兄弟,底下所出又都是男孩,方思惠女士当年嫁给梁正言先生放口要给他添儿添女凑个好字,婚后第二年就生了个儿子,再来就是盼个小公主了。
结果二胎又是个带把的,方女士不气馁,再来再来,谁知三胎又是个儿子,梁思齐出生,听说方女士当时在产房里就哭了,梁先生一个劲的安慰她,没事没事,梁家家大业大,多几个儿子继承家业也不累。
不过这三次生产,梁先生也像是经历了三次鬼门关,说什么也不要妻子再经历这种疼了。
哪知道方女士不死心,软的硬的花招都使了,甭管妻子撩的再过火,梁正言就是严防死守,演变到后来。
方硕集团股东大会,梁董一身蓝色西装,扣子系到喉结,领带打的一丝不苟,危坐于首位,西装口袋内侧贴身装的,不是钱包,不是钢笔,而是一包塑封冷硬锯齿包装的小雨伞。
也是没办法,方女士年轻的时候就是江州的名媛之首,美貌风情样样头筹,梁董再是正人君子也把持不住。
每次开会他都不敢朝右手边位置看,只要对上妻子那怨念的双眸,是人都得软半边身子,他这董事长的威严完全发挥不出来。
方思惠又是不达目标不罢休的主。
要问夫妻俩最后谁让步了,22岁的梁思意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所以说,梁家这么得来的小女儿,怎么不宠,上头有四个哥哥宠,方思惠疼爱,梁正言更是无有不依。
梁思意又继承了母亲的美貌,甚至是青出于蓝,不过也宠的无法无天,什么刺激玩什么,才有了内斯卡那场祸事。
表面无事,其实事情大着呢。
梁思意在马路边跟傻子似的站了三分钟,看着过往的车辆,觉得蛮没意思的。
心中念头一起,回家。
拿起包里的电话拨出去,没响完第二声就被接起来了,别误会,倒不是对她多重视,是对面的人闲的只能天天扣手机了。
梁思意一开口就带着独有的娇气的嗓音,说话劲劲儿的,“梁思余,我明天回家,开着我那辆720来机场接我。”
对面不知道碰倒了什么,只听电话里声音激动跟涨潮似的,“公主,你终于想到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头顶都能结蜘蛛网了,不过,”他啧了一声,“720开不了,大眼mini可以吗?大嫂新给你贴了凯蒂猫,冰淇淋粉,很可爱。”
远在千里之外的梁思意坐在车里,听的眉头紧蹙,凉凉问,“你觉得可以吗?”
开什么玩笑?公主回国不拿跑车来接,拿个Kitty来接,再说,他一个酷男孩,开个粉红小车好看吗?
梁思意意识到不对劲,想到什么,问,“我车怎么了?”
那头的人没精打采的语气,“锁了,妈把你车库锁了,钥匙搁爸保险柜里了。”
梁思意眨巴了两下眼睛,不太理解。
好端端的锁她车库做什么?
懒得想方女士为什么锁她车库,十有八九还是赛车的事闹的,她把手机拿远了些,看了眼,这个点,爸妈应该不在家,撇撇嘴道,“没事,你溜进书房,爸保险柜我知道怎么开,我教你。”
梁思余没高兴,反倒是哀嚎了声,“公主殿下,你饶了我吧,我要是这样做了,就真被爸妈从户口本上除名了,你忍心吗?”
开梁正言保险柜的事,只有梁思意敢干,且真被逮着了,梁正言重话都不舍得说一句。梁家其他四兄弟,那是借个但也不敢放肆。
梁思意也不为难梁家食物链最底层的双胞胎小哥,只是说,“那不用你接,你跟爸妈说一声,她的宝贝女儿明天中午到家,回家第一时间要爱感受到亲人爱的抱抱。”
听着妹妹撒娇的话,梁思余整颗心瞬间就融化了,困在家里的那点郁闷一扫而空。
又说,“爸妈不在家,我听他们在客厅打电话约了朱阿姨,好像谈的什么婚约什么的,一大早机票飞京城了。”
朱阿姨是方思惠的同学加闺蜜,年轻时嫁到京城那边落了家,小姊妹感情好,一直没断联,朱阿姨爱好就是拉煤,二哥的亲事就是她拉的。
梁思意一听这话精神头就来了,“爸妈是去温家商量婚期?那我也要去。”
“你去干嘛,二哥都没去。”
“那我更要去了,我去看看小二嫂长什么样,替二哥把把关。”
梁思余正想说要她把什么关,电话那头就挂了。
从珠海到京城比到江州还方便,梁思意火速买了一张珠海到京的机票,上车前给爸妈打电话,没人接。
没事,提亲也没有下午去提的,爸妈怎么也得在京城住一晚,抱着这个想法梁思意心安理得上了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