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骆野被抹脖子的听着唬人，其实避开了动脉，算是有惊无险。按他自己的话说，算是抵了盛惊浪的人情，虽然游雀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未了的人情。

第二天骆野就挣扎着要出院，拧他不过，来接他出院的人是李行舟——算不上多意外，但游雀有诸多疑惑，实在搞不清这几个人的恩怨情仇怎么个事。

李行舟开得是辆丢人现眼的动漫痛车，把游雀看乐了，几次抿嘴偷笑，骆野显然不想坐这种车回去，一脑门黑线。

按照骆野指示，李行舟将他们送到一个陌生居所便匆忙离开，说是有通告要赶。游雀四下环顾，中规中矩的两居室，出租屋风格，目测不超过100平。

“这哪？”……眼前的房子，有点磕掺。

北京地界这种房子也算价值不菲，但无论如何跟骆野的身价对不上号。身后骆野催促的声线：“扶我进去。”

骆野声线虚弱，行动也不便，眼神意思是让游雀伺候他换鞋。

游雀蹙眉：“为什么不回家？”

“你想听白阿姨哭天喊地就回去。”

游雀跟进去，只好在玄关挑挑拣拣拿了拖鞋：“敢做不敢当啊？”

骆野面无表情朝换了鞋：“这是骆荒租的房子。”

租，用了租字，游雀不敢置信。抱着怀疑的态度勾头看，他直摇头：“骆氏大少爷住这么破烂，你确定？”

骆野扯扯嘴角，轻嘲道：“离家出走，他自找的。”

“为什么离家出走？”游雀一阵迷惑，“没苦硬吃啊，他都走四年了，还交着房租？”

“我买下来了。”

游雀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有钱烧的。”

所以呢？游雀觉得骆野有时候根本是个没长全的小孩，在外面犯了事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躲着家里大人。

同他料想的一样，骆野淡淡道：“这几天就住这里了。”

游雀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骆野瞥过来，觉得游雀明知故问。游雀认栽地点点头：“我真是自作自受，还不如大难临头各自飞呢。”

骆野脸色一瞬间变得深沉：“你没逃，只是因为正义感？”

游雀别过去脸：“习武之人，路见不平一声吼不是很正常。”

骆野盯着人，目不转睛看了一会儿：“荆小花，你撒谎。”

“行行行，我怕你死，我怕你死行了吧！”游雀扭过来，“你是我金主，你死了没人给我结账，耽误我攒钱了。”

说了还不如不说，骆野听了透心凉，原本苍白的唇色更加没有血色。

他没什么人气儿的死进沙发里，语调了无生趣：“你想问什么，问吧。”

诶呦终于。再被蒙在鼓里游雀都要憋死了，他洗耳恭听拉了把椅子：“你怎么知道有人要绑架我们？这里可是北京，治安最好的首都！为什么有人这么肆无忌惮？”

骆野古怪地看了游雀一眼：“你还挺天真。”

游雀阴阳怪气反驳：“反正我们小老百姓从小受到的认知就是这样，谁知道你们这种人的圈子有多黑。”

骆野冷哼：“你见到的只是皮毛罢了。”

“这我信，不然骆荒也不会把你藏在精神……额我是说呸，瞧我这张嘴。”

骆野捏捏眉心，忍了：“总部的一些旧账，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游雀接话：“你把我当傻子啊？不就你老爹出车祸，董事会有人要篡位么，有什么不好懂的，电视里都这么演。”

骆野颓然“嗯”了一下：“……你就当是吧。他们在我这里吃了亏，只能从盛惊浪下手。”

游雀奇怪了：“跟盛惊浪有个屁关系啊？你跟他关系又不好。”

解释起来真的很麻烦，骆野言简意赅说：“鲸鸟有人想搞盛惊浪，玲珑有人想搞我，他们沆瀣一气一拍即合，先捡软柿子捏。”

“哦，所以你让我假扮骆荒当鱼饵，钓出幕后主使。我就不明白了，跟骆荒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只有骆荒才能钓他们。”

骆野目色幽深地望着天花板，像是在看什么遥远的事，语调夹杂了隐隐的愤恨：“骆荒有了盛惊浪后，就再也不要家了。他和盛惊浪很好……很好，圈里无人不知他们焦不离孟，两个人一起认了个弟弟，栽培他爱护他，把一切都给他。”

“李行舟。”游雀说。

“嗯。”

“你哥有了李行舟就不要你了。”游雀戳肺管子道。

骆野飞来一眼。

游雀轻轻在自己嘴巴上拍了一下：“但他们居然信骆荒没死么？这么好忽悠？”

骆野：“有些人只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他们知道骆荒一旦回来，玲珑就再也没他们说话的份了。”

“说明……你爹还真是宠你哥哈。”

游雀说完又拍自己嘴巴一下，今晚怎么回事，忍不住就诛心。

骆野已经麻了，眼神变得空洞，一动不动看着天花板。

游雀觉得可恶之人也有可怜之处，见不得对方这样，清了清嗓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没事儿，起码咱没死就是赢了。”

骆野看起来很是失落。

游雀说：“房董，是吧？我听到的一个名字。”

骆野轻嗤：“他算个屁。”

游雀玲珑心思，眼珠子灵光一转：“是不是……玲珑对你下手的人里，有你老爹的默许。”

这个猜测他自己说出来都心惊，觉得太匪夷所思了。

骆野缓缓看过来，眼里已经没有任何温度。

游雀沉默半晌，义愤填膺站起来：“靠，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爹！你忙前忙后加班替他镇压造反，仗打完了收你兵符！这他妈哪是太子，把你当扶苏整啊！”

骆野看着游雀表情变化的很精彩，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所谓了，很累。

他突然说：“我们回蒲城吧。”

“我不回。”游雀不知道哪门子正义感，脾气上来了：“我要去医院拔了那老头氧气罐。”

“小花。”骆野突然轻轻叫了一声，轻的像吹散的蒲公英，没有生机的落在空气里。

游雀回头看他。

骆野抬了抬手，示意他过来些。

游雀抱着复杂的心情走过去，见骆野嘴唇翕动，气若游丝说：“我们还有一场架没吵完，你记得吗。”

游雀一怔，尴尬了：“啊这个啊……这……改天再说吧。”

“我只要听一句话。”骆野眸意渐深。

“那晚，你知不知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