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这并不好笑,游雀脸色变了几变,再喊人,叫天天不应了。
北京。
骆野身后的女士已经等待了一杯咖啡的时间,她静静观察着,缓慢放下咖啡杯:“小野,可以开始了吗?”
骆野转过身去,点头。
女士问:“是在同‘骆荒’讲话吗?”
骆野沉默了一会儿,脸色恹恹的,连夜的奔劳在他眼底形成一层乌青,他看起来疲惫不已。
他低头按眉心,“嗯”了一声。
女士顿了顿,叹了口气:“事情不应该发展成这样。”
“我搞砸了。”骆野垂眸,麻木道。
女士以一种很平静的目光看过来,这样的场景对话似乎已经在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多次,不再能引起什么意外收获。
女士口吻略带一些责怪:“我是你的医生,你应该听医嘱的,哪怕一次。”
“……”骆野抬眸,机械地看过去,突然说:“合作到此为止吧。”
“你要放弃了?”
“没必要了,方医生。”骆野眼眸黯淡,深邃的眼窝黑而幽,像口无法长时间凝望的井,里面有惨叫的厉鬼在游荡。
他下逐客令,女士却不动如山坐着,招招手,对别墅内的阿姨说:“白阿姨,麻烦再续一杯咖啡。你家弟弟要一杯牛奶,多加三颗焦糖。”
白阿姨忧心忡忡扫了骆野一眼,“哎”了一声。
很快,咖啡和焦糖牛奶送过来,白阿姨慈祥的脸庞挤出一点笑,哄小孩似的语气:“弟弟,趁热喝。”
转过头去,白阿姨抹去了眼底泪光,识趣地消失了。
她在骆家三十多年,习惯性以“哥哥”“弟弟”来称呼兄弟俩,与哥哥出生时集万千宠爱不同,弟弟出生的时间不对,刚生下来时东家两位早已兰因絮果,闹离婚闹财产,没人要管这个意外降临的麻烦。
弟弟是喝她奶水长大的,五岁前一直是她在带,所以她对弟弟更疼些。到年龄后骆家孩子都兴独自搬出去住,骆野小少爷什么都没要,只带走了她。
白阿姨在厨房忧心望了一眼,每次方医生来家里,弟弟都要不吃不喝发呆一整天。这哪里是心理医生,是来添火浇油的吧!
方医生端起第二杯咖啡,抿了一口,状若随意问:“刚才跟你打电话的,他犯了什么错?”
“。”
“小野,你哥和我签了合同的,在此期间你不能有所隐瞒,很自私来讲,这个课题对我很重要,你单方面要终止,我会损失惨重。”
骆野漠然坐着,没有碰热牛奶,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方医生也只能静静地等。
半晌,骆野喉咙滚动,疲惫的嗓音有些沙哑:“他很过分。”
“比如呢?”
“我们发生了性|关系。”
方医生倏然瞪大了眼睛,咖啡杯僵在了嘴边:“……”
骆野平稳道来,或许被游雀的不知廉耻感染了,面部红心不跳地像在叙述别人的罪状:“我越界了,不止一次。”
方医生的神情由震惊转变为熟人间的揶揄,有一丝丝八卦钻出眼底:“我一直坚定的以为你是个禁欲系。”
“。”
“为什么会这样?他与之前的人有何不同?”
骆野眼底忽而腾升出一股复杂的情绪,似愤懑,又似恨,不太平和道:“我不知道。”
“天生的狐狸精,离开片刻就不老实,到处勾引人,和谁都可以。”
“……”方医生表情变化很精彩。
“出尔反尔,满嘴谎话,肮脏无耻。”骆野转过头,连方医生一同内涵了:“你出的馊主意,他根本不可能胜任骆荒。”
方医生清清嗓子:“所以你把他关起来了?”
“嗯。”
“他怕狗?你把他和狗关在一起了?”
“活该。”
方医生心情复杂,声线变得有些凝重了:“小野,你哥哥第一次将我带来见你时,你才十三岁,很多任性的行为情有可原。四年前你哥哥走了,念在旧友的情面,我依然对你的心态持包容态度。”
骆野听出一丝教训的意味,不悦地看人。
方医生:“可你现在二十二了,要负法律责任了。”
“我知道。”骆野沉声。
“你知道个……”方医生深呼吸平静了一下,或许是担心自己的课题朝危险的方向发展,又或许真的替骆野着想,她尽量语重心长,严肃道:“你现在回去,把人放了,必须。”
“不要。”
“骆野!”
“他没道歉。”
骆野耿着脖子,细数某人罪过:“他荒唐。他摘不到玫瑰,就说别人是月季。为了让人事后抱他,愿意先跟任何人乱搞。他贪财好色,但必要时,枪花可以不要,钱也收买不了。他恨邱意,但一听要死了,又不乐意,真的很有病。”
“额,骆野……”
“邱意又没死成,骆秋明伤的比她重,才是真的活不成了,扔下一堆烂摊子让我来收,凭什么?”
“弟弟!”白阿姨不知何时突然冲了进来,“不可以胡说,谁都不会死,他是你爸爸呀!”
“我不认这种朝三暮四的混蛋,他比邱意更该死。”
方医生见骆野不稳定,急忙抓住了他的手腕,有些用力的攥着:“好了好了,不说了,这个问题你哥哥交代过,可以不讨论。”
骆野抽回了自己的手腕,恨恨甩了一下,像孩子在撒气,表情不自知的幼稚。
方医生有点难言,思索片刻,敏锐地问:“所以你对那个人只告知了邱阿姨的情况,别的他不知道,对吧?”
“骆秋明与他无关。”骆野甩过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干嘛告诉。”
“唉,你回去一趟吧,跟他分享实情,行吗?”方医生循序善诱,放轻了声音:“无论以后你还要不要他继续做骆荒,这一次,你就再当他是一次,就像小时候对骆荒分享心情那样,就算是拉上他讲坏话,也可以。”
“你不坦诚,没把‘骆荒’当同一国,他们有什么理由站你这边?对不对?”
“……”
骆野被两个人四双眼睛盯着,烦烦的“嗯”了一下:“最后一次,以后别再让我试了。”
“好,这是最后一次,不成功我们就解约,你哥哥那里,我去扫墓跟他解释。”
骆野抓上外套要走,方医生在后面喊:“医嘱:买束玫瑰吧。”
骆野迷惑地回头。
方医生抢先一步道:“别问为什么,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