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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同一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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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雀呆怔好几秒,奇怪地扫了一眼,推门进入玄关。

一定是幻觉,不然怎么突然看到了“骆先生”,而非骆野。

刚相恋的早春时,他善于扮演一个花瓶,笨得恰到好处。骆先生同绝大多数男人一样,喜欢看情人露出一些无伤大雅的柔弱,拧不开瓶盖、系不好鞋带……诸如此类,游雀会生闷气嗔他,神态甜蜜又无辜:“看什么看,帮帮我呀。”

他饿了要抱怨,冷了要抱怨,吃太饱也要抱怨。这种依偎很容易取悦任何一个男人,骆先生总是无奈地看他,眼底的宠溺比酒浓烈,游雀被爱到醉生梦死。

那时候天气还冷,他又爱漂亮,故意不穿很多。每次约会,骆先生的大衣没离开过他的肩膀,摸到他冰凉的手,带着嫌弃捏他掌心:“你应该早说。”

那种嫌弃是情人间的小把戏,很讨人欢喜,即便游雀现在深知那是剧本,但他还是无法不承认,自己就吃这套。

他从来不会给情爱里的表演定罪,贪图暧昧乃人之常情,他给骆先生呈现的也不是他的本真,他管这叫共犯互相无罪。

老陆他们说他花花肠子,但女侠却说他直肠子,他喜欢哪份感受,哪份感受就可以装进他的百宝匣。与外人无关,与骆野无关,甚至与制造回忆的骆先生也无关,那只是属于他自己的‘当下’时刻。

所以听到头顶似曾相识的话语时,游雀恍惚了,走进玄关后又回头确认:“我没听清,你刚说什么?”

骆野凉飕飕说:“你的身体不是你自己的,生病就早说。骆荒很少生病。”

哦。

这下听清了,游雀心里翻了个好大的白眼,谁害的啊?

他觉得有必要科普一些知识,一言难尽看了骆野好一会儿。

“骆野,有没有教过……算了,肯定没有。”游雀大步一跃,陷进了沙发里,后仰看人。

累了一天的疲惫爬上眉梢,他有气无力说:“我现在以骆荒的名义告诉你,你呢,首先是个同性恋。”

“我不是。”骆野警觉看过来。

游雀:“……”嘴真硬啊。

对视片刻,骆野别开目光,看来是想起自己干过什么了。

游雀懒倦地偎着,神情透出带一丝奚落:“真正的直男对我不会有反应,即便我脱光了站在你面前。”

说完这话他怔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眼底攒起一阵无名火,这股无名火名不正言不顺连骆野一起烧了:“装gay可耻,装直男更是人渣。”

骆野敏锐地瞥他,目光细细密密渗透空气。

游雀顿了一会儿,才平复地叹了口气:“总之……大哥没来得及教你的常识,二哥受累。你得记住,以后无论是和男人还是女人,安全套是常识。否则男人会发烧,女人会怀……”

“我不会和任何人。”骆野打断了。他好像真的很厌恶这种事,寒声道:“你最好知道,那是意外,以后不会再有。”

“哈。”游雀听笑了,“你确定?”

笑完给对方找了个台阶下,无可无不可说:“也是,下一个春天,指不定已经有135号,草民不劳太子惦记。”

“你想得美。”骆野脸色拉下来。

游雀扁扁嘴。

五一小长假,天气热得猝不及防,清晨还穿外套,中午就突然要开空调了。

游雀趁骆野不在家,擅自往骆荒的房间里添置了三架升降书画台,日本进口的,一张用来绘色,一张用来割线,一张用来贴建模。

这是日本漫画家都在用的专业设备,国内纸媒最辉煌那几年,他曾有幸受杂志社邀约,组团去一个jump系漫画老师家里参观过,早就想给自己搞一台,问完价格后,大家觉得去富士山上吊死比较快。

骆野给的钱足够买三台这样的设备,游雀在书画台落座那一刻,登基的感觉让他荒唐的想——再做骆荒一万年!!

远在六百公里以外的骆野自然是不知道的,骆野五一回了北京。

回北京这件事,4月30号晚上骆野突然让游雀送他去高铁站,游雀才知道的,不比任何一个Encoer的员工早。

骆野此去带走了他的美女助理,是办公事。

助理是蒲城本地人,骆野当着面也毫不遮掩对蒲城的意见,临进站时对游雀嫌弃蒲城没有机场。

游雀乐得直看小美女,小美女只能怯生生陪笑:“……在建了,听说已经在建了。”

“你家不是有私人飞机么。”游雀揶揄。

他记得骆荒去世那年,人在云南火化的,营销号铺天盖地,说骆氏出动了三架直升机赶赴葬礼。游雀当时心说,财神哥家亲戚真多。

骆野无语地看人,游雀从京爷眼里听到一句“你儿们儿蒲儿城儿有儿停儿机儿坪儿么儿你儿跟儿这儿叫儿唤。”

地道霸总出差还得跟平头百姓一起挤高铁,这个画面在游雀脑子里冒泡,觉得好笑,一直笑眯眯目送骆野消失在安检闸门。

没了骆野的骚扰,游雀自由了,他自由地给自己放假,压根没去枪花,当起甩手掌柜——店里有谢忱,比栓条狗还省心。

说来好玩,谢忱那野孩子似乎离家出走了,没地方去,几乎住在了枪花二楼。游雀好心没收他超时费,替他看店就行。

另外他还得知,他弟的乐队有新进展,居然把谢忱拉进去当主唱了。游雀在听完小金鱼的电话后有一瞬卡壳,什么跟什……拉谁?你说谁唱歌?!

枪花二楼是自成一派的校外小社会,交际圈充满迷惑,人物关系瞬息万变,理解不了。游雀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可能老了。

游雀画画到很晚,如果可以他想为书画台戴上戒指,马上步入婚姻殿堂。三台磨人的小妖精他选不出来谁更好,索性都纳了,也做一回不早朝的昏君。

就这么雨露均沾不知天地为何物,耳边突然传来咕噜咕噜的低吼。

游雀回头:“……”

自从知道盛惊浪是母的之后,他就无法直视这条外形酷似草原狼的碳脸包公了。

对上狼青幽怨的视线,游雀咽了口水。

他还是很怕它,即便它喉咙里发出摩托车发动机的动静——是在撒娇。

天杀的骆野把一鸟一狗留在家,等他回来游雀尸体都硬了!以物竞天择的自然规律来讲,游雀相信猎犬有这个本事。

“呵呵……”

游雀干笑,舌头不自觉开始发麻,假装很忙的别开脸。

他养自己都费劲,更不可能有养猫猫狗狗的经验,狼青的摩托车发动机低吼逐渐变成哼唧。

游雀无心再画,思来想去给骆野打了电话。

骆野似是知道他要问什么,冷淡的声线飘进来:“没吃饭?”

“吃了芒果千层和杨梅冰。”

“我是问狗。”

“……”

游雀低头看瞥狗,心虚:“你也没说过要我喂啊……”

这好像是一个常识性问题,骆野大概是无语,顿了片刻:“一勺狗粮,两例罐头。”

游雀便踱步到存放狗罐头的小冰箱去取,狼青屁颠屁颠跟上了,他一颤:“别跟着我……走开!”

滋滋的电流声中,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笑什么笑!”游雀焦躁的翻箱倒柜,花花绿绿的罐头滚了一地。妈的狗都比他吃的好,看到罐头上的价格标签,他忍不住骂骂咧咧:“三文鱼狗罐头,我恨你们。”

“你想吃没人拦你。”骆野淡淡道。

游雀逐渐暴躁:“你吃我就吃。”

直到把罐头打开放到狗碗旁,游雀鸡飞狗跳躲了八丈远,骆野一直颇有耐心听完了全过程,安安静静。

偷窥狼青舔干净碗,游雀小声问:“然后呢?”

“出去遛,牵引绳在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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