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我不!”
“别说脏话。”骆野沉声。
游雀在极度紧张时意识不到自己暴躁,他一脑门子官司嚷:“我靠,她想吃了我我要死了我还没有言论自由。”
“没人要吃你。”
“那不是人是狗!”
“游雀。”骆野叫了声,沉静道:“冷静。”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只有游雀牙齿打颤的声音不断穿梭在六百公里之间,半晌,骆野似乎是叹了口气,声线低低的,透着颗粒感的磁性:“算了,等着。”
“等什么,等我被分尸后骨灰洒进大海。”
骆野刚要说什么,他那边依稀叫号的广播音,游雀一愣:“你在医院?”
“不在。”
“不对,是医院,你又生病了?”游雀清晰地听到骆野附近有人介绍,这位是什么科室的专家。
“没有。”骆野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游雀一阵迷惑,因为见识过骆野是个擦破皮都要小题大做闹得全世界不得安宁的矫情逼,藏病根本不是太子爷风格。
“干嘛,有隐疾啊。”游雀对着早已挂断的电话吐槽,“你确实该去看看男科。”
约莫十五分钟后,门铃响了,游雀纳闷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您好,骆总派我来的。”
“?”游雀挑眉。
对方自我介绍:“我是encore的实习生,请问——噢好帅的狗狗!”门外的人两眼放光钻进来,冲狼青招手。
实习生有点面熟,蒲城是个小地方,待久了看谁都面熟,游雀上下打量:“你本地人?”
“昂,我纯土著,家住老城的。”
“老城哪?”
“老城烟袋桥。”实习生这才发现身前是个极好看的男人,他愣怔一会儿,突然变得局促:“啊,那个……您是我们老板的?”
游雀没正经道:“我是他爷爷。”
“啊?”
“蒲城辈分。”
“哦哦哦。”实习生了然点头,一声“哥”堵在了嗓子眼,不知道叫什么好了,讪笑一下:“蒲城是这样,我还有个三岁的舅舅。”
游雀问他:“骆野派你干什么来?”
实习生仰着张清澈的脸,开心道:“老板说家里有宠物要遛,在公司群发了悬赏令,一次300!”
“……”
早说有钱拿啊,游雀咬咬牙。
实习生娴熟的给狼青套上牵引绳,边说:“您放心,我家开兽医站的,对付动物有经验。”
他牵上狗,又回头问:“还有呢?”
游雀:“什么。”
“老板说家里有两只宠物,一只狼青一只鹦鹉,鹦鹉呢?”
游雀看着他。
实习生眨眨眼。
游雀从牙缝里挤出话:“……鹦鹉脾气暴,喜欢在陌生人头顶拉屎。”
实习生如临大敌,一溜烟跑了,跑一半又回头交代:“鹦鹉脾气暴是因为季节,春天是发情高峰期,该配了!不配会和猫一样喜欢离家出走,麻烦您跟老板讲清楚!可不是我偷懒——”
游雀一脸复杂关门。你才发情,你全家发情。
骆野再打来是很久以后了,游雀阴阳怪气说:“堂堂骆氏,没想到也全是草台班子,骆总哪请的卧龙凤雏。”
听出情绪不对,骆野蹙眉:“谁招你了。”
“没人招我,我发情期脾气暴!”
“……”
“我是一只鹦鹉!”
“……”
“骆野你去死吧!”
“游雀。”骆野破天荒没理会叫嚣,声音莫名有些疲惫,或许根本没听游雀嚷了什么,只是叫了他名字,恹恹的。
“干嘛。”
“你安静点。”
“想安静别给我打电话啊,我烦着……”
“小花。”冷不丁。
游雀猛然闭嘴了。嗯?
电话那头,呼呼风声,有人吵架,有车鸣笛,乱七八糟的环境音充斥一耳朵。
骆野没再说话,但也没挂断,游雀听到清浅的呼吸在耳边。
“怎……怎么?”良久,游雀问。
“你要见见吗。”骆野声音很轻。“不见再也没有了。”
游雀一愣。
想问“什么东西”,但一股强大的预感已经在脑内形成答案。他第一反应表现在脸上,很无所谓,像面对陌生人那般漠不关心:“见谁?”
“你能听出我在说谁。”骆野说。
游雀张张嘴,突然感觉嗓子有些黏:“不见。”
“别后悔。”骆野像是大发慈悲,最后好心的提点,“这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能见她的机会。”
游雀沉默了更久,但答案没改:“不见。”
“好。”
骆野就要挂电话,游雀突然叫住他:“骆野。”
“说。”
“你替我转告她,老天有眼,祝她下地狱。”
骆野低低“嗯”了一声:“我比你更希望。”
游雀没心没肺笑了:“哈哈,你看,咱们又是同一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