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贡景了,只是邮件里他没有敢这么说。
雪落下了,磨砂的透明玻璃窗外,天和雪都是暮紫色,浓烈的雪一粒一粒地落在了地里面,施云醒打开了房门抬头望去,远处的烟火升得很高炸在沉降的黑夜里。
“咚——”
院门外有动静,几盒零散的外卖盒从院门上的口子传进来。
施云醒抬头去看,院墙上的少年抬眼,锋利分明的棱角融化在雪光里,他撑过院墙边,把手上的几个外卖袋先丢在院子里。
“小心玻璃。”施云醒惊呼,院墙上沿全是灌的碎玻璃,一不小心就能划伤人。
贡景翻过院墙跳了下来,施云醒拉着人手检查,没受伤,只有些玻璃渣的印子,他长呼了一口气问:“怎么今晚来了。”
贡景笑了笑,衣衫穿的很单薄,只一件宽松的深色毛衣:“想你……想和你吃饭。”
手很冰。
室内单间唯一灯并不亮,一根绳吊着的灯微风一过就晃。
两人把外卖盒拆了摆在桌上,施云醒又额外连了盏台灯放在这个并不稳固的书桌上,两人就坐在床边吃饭。
“明天还去吗?”
“不去了。”贡景把一次性勺子又重新过水擦了遍,把汤递过去,“我们一起过年,和以前一样。”
外卖包裹的很好,基本还是热的,贡景却没有包裹的很好,手冷的很。
施云醒舀着汤倒了一碗,“一人一碗。”
“今天去汤铺的时候,铺里没有做太多,只剩一碗补汤了,也不知道好不好喝,明天也不开门了……”贡景抿了一口,“好像也不难喝。”
“暖的。”施云醒说,他也没品出来这是什么补汤,喝完后,整个人都暖了,贡景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了。
台灯色调偏暖,落在食物上光泽很好看,让人胃口大开,烧烤炸鸡炒粉和几道粤菜蒸点心,品种很多样,整个屋内陈列没变,但贡景的出现就热闹起来,贡景边吃边把这两天做得事情都挨个讲了一遍,施云醒笑着边吃边听偶尔夸几句,汤落在肚子里,整个人都暖起来,甚至太补了些,身体都烧了起来,两个人脸上的血色都重了许多,耳背都泛着红,落在暖色光里肌肤的纹理都细密可见。
施云醒吃得有些撑了,他手撑在床沿边微微后仰。
手摸到了贡景的毛衣边缘,湿的,施云醒往上摸了摸,这才发现深色的毛衣不知道在外边经历了多少,早被外边的湿冷天气浸.透了。
他有几分不高兴,把行李箱拖出来拿了件长袖递给人:“脱了。”
贡景习惯地顺从,单手掀起衣角脱了衣服,少年的身材尚没有成年后宽阔,但贡景有日常锻炼的习惯,肌肉紧实,腹肌整齐的陈列,面无表情时五官冷峻,展露时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有几分哄人的意味低声道:“不冷的。”
这是真话。
贡景不知道自己打包的补汤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大补汤,一碗下去确实没感觉到冷,反倒觉得有几分闷热的燥意,但他下意识地怕同桌生气,又接过衣服准备穿。
这才注意到腰腹上有一道划伤,像是玻璃刮过的痕迹,出了血,但是伤口很浅,只留了几滴血珠吃饭的时间就结成了痂。
施云醒握住了他的手,从箱里翻出了之前的药,冷着脸涂上去。
贡景垂眸看,施云醒脸绷着,细密的睫毛自然垂落,精致的五官在暖灯下有种丝绸的光泽,唇上泛着淡淡的水光,没有冬季的干燥,他觉得腹腔内的火更加燥热了。
棉签许久不用站了药一絮絮的落毛,施云醒索性不用,指腹消了毒,摸上冰凉的膏药,把伤口上的污渍清理了下,柔软的指腹摸上紧绷肌肉上的那道浅伤,一点点把化成粘稠的水抹了上去。
贡景紧绷着身体,却依然感受到抑制不住的热意正在喷涌而出,他额头青筋绷紧轻柔握住了施云醒的手,几乎是低声渴求地留了一句:“伤口没事,我去洗澡。”
就去了浴室。
施云醒指尖残留着药膏水,他抽了张纸一点点抹掉,贡景的确实不冷,冷白的胸肌下是炙热的体温,跟他的体温混杂在一块,似乎都分不清你我。
施云醒手背蹭了蹭脸颊的软肉,也是烫的。
药没上完,贡景就洗澡,天冷湿着毛衣不换,现在伤口又去沾水,极其不在乎身体的做法也让施云醒有了几分怒气,他觉得这阵身体的暖热意是生气导致的。
浴室传来水声。
老式的教职工楼为了方便,浴室和厕所也是分开,空间都不大,施云醒才想起来,浴室的热水管道根本就没开。
他准备敲浴室门,却发现门锁根本就扣不紧,一敲就开了。
潮冷的寒意泛起,水雾中施云醒对上了贡景猩红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