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云醒慌乱了,这种慌乱变成心跳的底声,没有停息,贡景指腹的温度烫坏了他的皮肤、他的心跳和他的慌乱。
学生时代施云醒很笃定最重要的东西,是答案成绩是通向光明道的独木桥,这份败绩翘掉了桥源的一颗不起眼的钉子,似乎没有任何影响,只摧毁的是他未成型的高中时代判词——心无杂念。
但他没法后退,贡景也不是杂念。
施云醒笔划起一个勾,笔盖的小钩扯在了奖牌上,他摘下了奖牌,上边的“1”压刻在上面,金光璀璨。
“都对了。很棒。”他双手拿起金牌戴在了贡景头上,看向少年人愈发成熟的五官:“你可以做到的。贡景。”
“无论以后别人或者我说过什么来伤害你的信心。你都要记得,你是冠军。”贡景很聪明,他的慌乱总有一天是藏不住的,可能在他强硬的克制中会演变成某种退让。
这会让人伤心。
贡景问:“你心目中的吗?”
“嗯,我的冠军。”
没意识到情感转变之前,一切都可以心安理得,但一旦开始深究变速的心跳、慌张,施云醒再无法坦然地接受贡景的肢体接触,开始有意识地回避。
高三的压力也基本没给两人喘气的机会,在高压的学习、刷题环境中,生活化的时段都变得匆忙。他们日常学习、聊天、吃饭都没变,只是少了几分肌肤接触,这变化就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一晃眼就到了高三最后的假期,寒假一共放九天。
已过小年,高压的学习下学生们都需要一个喘息的窗口,盼望着全家团圆过个年。假期前的下午学校就彻底空了,贡景也被要求回家。
学校宿舍楼假期要统一封.锁,施云醒要去学校安排的旧教师宿舍楼住完这个假期,那是栋已经荒废的旧宿舍楼在校外相连的小院里,有单独的小门,不过锁年久失修全是锈打不开了,只能走校园大门进出。
他们却对那还算熟悉,之前寒暑假施云醒都在这住,贡景怕他一个人冷清也陪着在这里住。。
贡景很墨迹,拖拉到校门快关了,把装着衣服的行李箱踢进了床底下,才磨磨唧唧地背着几套题离开了。
年二十九施云醒一.大早起了床,走路去了图书馆,拿身份证借了一些书,在电子机房登陆邮箱看了一眼,邮箱堆满了贡景的邮件。
贡景之前好几次送施云醒手机,施云醒没收,太贵重了,只说怕影响学习。贡景没再强求,只在偶尔分开的时候就喜欢给邮箱发信息,施云醒也一定会看。
-【到了。想你啦。同桌。】
-【卷子都做对了!我感觉现在的卷子也没那么难了,不过也有可能是不是同桌你希望我过年开心,所以布置的简单。我猜对了吗。不对的话,那这就是我今天唯一解错的题。】
-【你今天一个人吃饭,吃了什么呢?】
-【=^-^=这个表情是我现在的表情,很容易打出来。星星你试试呢。今天晚上好像没有星星。希望不要下雪了。】
……
施云醒一条条回复,看到最后,对面很快谈来了新的邮件,他拆开信封。
-【醒醒。我明晚就回来了。给你带好吃的。】
施云醒盯着键盘又研究了很久,最终还是用了复制,回了一封邮件:
-【=^-^=好。如果下雪了,就别回了。太冷。】
城市彻底空了,图书馆也是最后一天营业,施云醒走回学校的途中去了趟超市,买了一些速冻和耐放的食物,回到学校,保安陈叔喊住了他请他帮忙看会门。
施云醒应了,等人回来他转身就准备走。
陈叔问:“明天要下雪了,棉被带去了么,要不要回宿舍楼拿一下,我这里有钥匙咧。别冻到了。”
施云醒点头,想了想还是说:“叔,我能再去拿一床吗?怕冷。”
他把贡景的被子抱上了,还了钥匙回到了废弃的矮楼。
院子里的花草有几丛被风刮得倒伏了,却还顽强地生长着。
施云醒把东西放好,给这些植物修了修枝芽,又浇了水,系上了红绳帮它们抗风,事情都做完,万籁寂静,天色很暗。
教师公寓空间比宿舍大许多,有一个小厨房,但这是废弃的宿舍楼,家电都卸了个干净,没有空调暖气电视,只有热水壶和一个电磁炉,浴室的热水接的学校管道,定期时段供应。墙面有几分斑驳陈列冰冷没有温馨感,更没有年味。床是大床不是上下床,一床被子其实也够两人盖,但他还是拿了一床新的。
他合上了屋门,桌子被他挪到了窗边,他坐定桌前开始刷题,刷了一张又一张机械化地清空完桌面的卷子,才起身活动了下。
孤独。
一个他沉浸学习时期从前从未有过具象化概念,此刻浮现在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