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四溅穿成透色的帘，溅起在施云醒的脚踝。

他止不住后退了一步，抬头看，贡景仰靠着米色的瓷砖墙，水珠从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到脖颈的喉结，恣意潇洒的帅气性感，流畅的肌肉线条展露着，手臂漫着肌肉的青筋往下……

贡景眼尾红着，一种野心勃勃的占有欲，声音也是哑的：“别看……”

“乖。”

施云醒慌忙地别过了头。

贡景抬手关上门，老旧的门才砸在门框，轻“砰”的一声。

什么东西……他在……他怎么能……为什么又……

脚踝有一种潮湿的冰冷感，施云醒心却跳得乱七八糟，热意漫上了喉咙，以至于他对腿的温度感知混乱了，分不清是冷还是热，像钉子一样把他钉在原地没动。

他很难形容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贡景于他不能算作是普通同学，可算朋友和同桌又显得情绪概括不完全，所以他常笼统地归于师徒情，这样够神圣够真挚亲密，也够特别，能够放开地承担好，能用尽心血的付出他从这个世界汲取的营养进行反哺，且心安理得。他不能说这是对纯洁的背叛，因为生理上他们都狼狈的那么相当。

可是……可是他背德似的羞.耻，他的愤怒，他感受等同背叛的落魄失意，都在这场人造的大雨里淋的面目全非。

因为见过，就以为无法后退，无法回归从前。

会怎样……

水声落在地的雨声和其他混乱又安静的动静混杂。

雪夜天洗冷水会生病。

施云醒还是推开门，穿过花洒落下的水帘中，伸手关上了水。

水龙头的金属表面是冰的，而一旁贡景的肌肉散发着不断的温热意味，施云醒收了手。

贡景垂眸，发梢沾满了寒冷的水，水一滴滴顺着他漆黑的眉眼滑落，表情很淡，白得似冷肃的雪山，眼尾的红就显得欲而重。

施云醒转身想退。

气温很冷，这是他推门的理由。

氛围过热，所以他逃的很慌乱。

没等走出门，施云醒手被拉住。

穿过冰冷的水施云醒全身被浇的有些发.抖，发尾和碎发黏在皮肤表面，一只手撩开了他额间的碎发，少年漂亮的水雾色的双眸无可躲避，整张脸都在水中被晕染上惊心动魄的美丽。

贡景反手把他彻底转过身。

施云醒后背抵上冰冷的瓷砖，贡景微微低头和他视线齐平，他眼神也无可躲避。

贡景：“你和我一样……”

嗓音里还带着缱绻的沙哑，贡景问：“是因为这个而觉得讨厌，所以远离我吗？”

施云醒不自觉地因为冷而颤.抖着，毛衫吸了水内里的衣也紧贴着身体曲线，黏糊难受，冷，而与冷相对的热没有被泼灭的是他腹部下方，贡景的手掌探进了他衣服里，安抚他紧张的肌肉，还有其他。

“醒醒。”贡景念道，“我也和你一样。”

同样的话，颠倒的语序。因为炙热和退却，因为喜欢而退避。

施云醒脚趾被激地抓地。

手腕上的手松开，贡景手伸向一旁，施云醒顺着去看，贡景打开了热水开口，见他的视线挪开，贡景开了热水，又轻抚他的脸让他抬起头看他。

不准他的视线偏移，就要他与他对视。

施云醒双眼水光潋滟，低声否认：“是那个补汤太补了……不然我不会这样……”

他不肯放纵神圣的纯白的知识被这有些陌生的身体情绪玷污和刺.激，只归因于汤。可更多的是茫然，没有人教他什么是喜欢，没人给他爱成长的土壤，所以他只一味地排斥着身体的所有刺.激性的感受，用漠视刷题和冷水淹过，来汲取完整控制自我的安全感。

他进浴室时也是这么想过的，淋了些冷水就会冷静了，可结果贡景一眼就能发现……

贡景偏要他直面：“不是，醒醒。”

“不是，我是因为你石更的。只有你，我不想逃避安上什么其它理由，哪怕你认为这是下流还是什么的。”

“这些都只是很普通的正常的反应。生理的反应一定要逃避吗。”

滚烫的热水一下子浇下来，施云醒皮肉和骨头里都是燥热的，控制他的人游刃有余，像是拽住了他大脑舒服的开关神经，吃饱水的衣服拽他下坠，失重感愈发强烈，他理性的神经濒临崩溃，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浇灌而下的热水。

沐浴露的粘稠被冲成泡沫，柠檬香炸开在狭小的浴室里。

贡景原来什么都知道，知道他对他肢体的刻意躲避，知道热水开关的位置，知道那些淫靡的技巧，他在大脑内罗列症状，贡景在水浴里探索。他在现实里被水淹得下坠，而贡景逼他上升。

他在混乱的意识里溃败，而贡景在似乎理性地问句拷打他。

“喜欢还是恨。”

回应贡景的是肩膀的咬痕。

施云醒在贡景肩膀上咬了一口，意识空间中那一片纯白的释放是无声的解释，他腿止不住得抖，快脱力了，几乎已经栽倒在贡景怀里，所以咬的也轻，夹杂着微咸的自来水，只剩下一个淡淡的红印，没有齿印时像是吻痕。

默认的喜欢，无声的答案。

贡景不奢求直白地肯定，他所祈求的只是不被远离。

施云醒：“贡景很坏……”

没有衔接的四个字，尾音有些颤.抖。

贡景轻声笑了下：“嗯。”

施云醒被这笑气得想反击，手刚摸两下就被制住，贡景说：“你学不会……”

世界上没有什么话能够比这句话更刺.激一个学霸了，施云醒闷哼一声。

贡景：“我没有那么快，我们歇歇，省点时间一会可以一起做一套卷子。”

彼时单纯的施云醒理解中并不知道有时候太“快”这个形容在某些语境里是带有什么意味，但卷子好理解多了，他几乎瞬间接受了这个。因埋在此，果掉在醒山让人悔不当初，几年很的施云醒因为生疏的技巧而愤愤地网购玩具，试图练习增进。

两人重新整理干净裹进被窝的时候，已经被烫成了两颗红虾米。一回到屋内那种羞耻心几乎要淹没掉施云醒，衣物早被扯掉只留下浴巾裹着，他从被子里蛄蛹到床沿底下摸好贴身衣物换上，生闷气地趴在床边真得刷起题来，还不忘把给贡景定制的卷子标上题号。

时间真得不多了。

贡景则坦然的多，衣服怎么掉落的怎么翻出新的一件件扣上，然后坐在了床边给人吹头发。施云醒脸洗过热水泛着粉腻，让人联想到脆汁水蜜桃，头发柔顺且细，划过贡景的指尖，他摸了摸。

施云醒被摸得顺毛，陷在了被窝里舒服地眯着眼盯着题，看了会，还是翻起了身，把卷子塞在了贡景手里，“你写你的。我来吹。”

贡景需要多写写，就一定能提分。

原本贡景来之前，他还想着一张床怕过火要分被窝，于是回宿舍拿了一床，可现在更过火的事情都做了，那就不算是什么大事了，施云醒把被子扯到贡景身上，接过吹风筒。

屋外也在落雪，风雪飘砸过窗一种绵绵的声响，夹在吹风筒的暖风机械音里，一切都那么适配温暖而幸福，一瞬间，贡景差点脱口而出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