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只是饼吗,贡景的目光在说不是。
贡景对食物没有强烈欲.望,维持人体的基本能量所需就够了。高中时候他只是为了施云醒能多吃一些,才常常夸耀性地从校外带食物,并谎称是都想尝尝买多了吃不完,以不浪费的理由请施云醒一起吃。去美食荒漠国外的初期,他也没有什么食物上的不适应,能吃就行。条件艰苦的时期,他经常一天只一顿兼职地的工作餐配合大量的便宜复合维生素果腹。
饼再甜,其实对他来说也就这样。
这样暗且静的巷子,是天然的暧昧场所。
施云醒看着贡景的唇,薄,红,唇峰却和卧蚕一样却都是饱满的,咬饼的时候眼尾上挑。深邃的墨玉似的眼像是引诱.人下落的深渊,卧蚕却又亮了起来,明暗交织的光影里,充满一种别样的男人味的性感。
贡景有引诱意味地咬下了这口饼。
很坏。
他……施云醒必须承认亲吻是一种大过于食欲的欲.望。
那种欲望是掩盖不住的,而且平静时也如燎原的星火暗涌,漫不出,但也烧不尽。
他想亲贡景,此时此刻。
没有由来的。
他和无数日常里的贡景共鸣了,理解了爱首先泼洒而出的漫天欲望,具有不可抑制的冲动,哪怕是露天的不私密场所,他也想不管不顾地亲吻、舔舐和拥抱。
贡景确实是会忍耐的狗狗。
没有指令前,安分乖巧地等待盛宴。
手被控制着,施云醒的声音也没来由地失控了,变得轻棉,“直接说出来,贡景……”
“夜晚了,你想干什么。”
像是风撩起的羽毛,略过贡景心间的软肉,他眼里的漆黑像是此时的浓夜,背后是风惊起的野火。
“想亲你……”
拥抱你、抚摸你、舔你,还有更过分的……什么都想。
手传递的热度是灼热的、控制性的,贡景把控制的手抬起来摁在了墙上,苹果派落回塑料袋中,果酱泥软嫩地滑落出来,施云醒默许性地没有作声,随着抬高的手唇微微张开了些,脖颈微微扬起,那是个优美的弧度,雪白,喉结灵巧地像一颗宝石,像是胜利者的晚餐。
几乎是掌控性的局面,贡景却也只是低头挨近了,像是乞求怜悯的弱势者,他指腹揉了揉施云醒的锁骨,把那块肉揉得微微泛红,才克制地低声问道:“可以吗?”
“很晚了……”
施云醒不好借力又怕墙弄脏衣服,贡景的手已经托上了他的腰,成为他的支点。
“松手。”施云醒说。
贡景听话地松了墙上那只摁住人手腕的手,只是刚松没多久又怜惜地摸了摸施云醒的指背,他怕墙太硬弄疼了,“抱歉宝宝,不该这样的。痛了么……”
施云醒却不想听那些唧唧歪歪的,他只是想……
施云醒抬手环住了贡景的脖颈,仰起头亲上了贡景的唇。
只是想更亲密贴合地抱着他。
贡景手环住人的腰,另只手支撑性地捏上施云醒的后颈,两只手结实地把人牢牢锁在怀里,又成为粗糙墙面和柔软躯体的一道防护接触面。
动作是温柔的,吻却是凶狠地,抵上人的软舌搅动,缠绵的像是寻到了旱地的第一抹水源,两人双唇短暂分开时会有牵连的银丝,唇被亲的带有闪动的水光。
施云醒睫毛被逼近的皮肤剐蹭过,他抬眼,贡景的卧蚕也在跃动。
氧气再次被剥夺,喘息加重,施云醒恍惚间想高三那间狭窄的校园老宿舍。
这阵欲.望的第一滴火苗。
*
学校操场,红色的火盆模拟着奥运的火炬点燃在主.席台,施云醒目光望过去,远处的人群人头攒动,只留下背影,他一眼看出来了贡景的背影。
贡景的脑门上现在正顶着一盆火。
是视觉的差错。
施云醒抿唇笑了笑。
高二时操场翻新运动会项目缩减,只举办了一些球类赛事。
高三则大不一样,颜色鲜艳的新操场,规模宏大,开幕式仪式感足,请来了外校的表演团队还在开幕尾端接力点了火炬。
项目也多。
班里人挨个被塞了项目,施云醒参与了一个趣味项目。
贡景集体项目就多了些,还轮上了班里没人愿意的10公里长跑,也因此其它田径项目轮的少。
耗时长的项目留在了最后一天下午,操场长跑,篮球场球赛,班里同学一半去了球赛那边加油鼓励,另一.大半因为临近假期,忙着扎堆玩手机或者纸牌游戏,等着学校大门一开就溜。
各个班的营地里只有零散的几条人。
施云醒攥着的题本没再勾动,旁边的纸上已经挑出了一部分导数和立体几何的典型。
他并膝坐在近跑道的一级台阶,微微眯了下眼。
午后的秋季气温降了许多,雨也少了,午后的阳光还是烈的,打在朱红的艳色跑道上,远处的草芽地呈现一种饱和过高的失真青绿色。
贡景跑来第一圈的时候,火炬还刺红的在滚动,染红的视野里,贡景过分白,皮肤白,过营地前远远地就露了牙齿,也白。
贡景远远地还搓手指朝营地笔了一个心。
施云醒原本是直直看着的,看见手势反倒若无其事收回了视线,又低头垂眸,捏了下纸张,好像在专心看题。
跑远的时候,施云醒才又抬头看。
直到转一圈那火苗又跳到贡景的脑袋上,贡景又变成迎向他的那一面,他又低头看题册那一圈蚂蚁似的文字,随意地开始翻动起来。
长跑的观赏性并不强,规律化地绕圈,参与的选手除了专业的体育生就是和贡景一样派上来顶班的,跑到中途就走了好几个,只剩零零散散的人在继续跑。
专业的人步频和姿态都是统一的。
贡景前半期则随意得多,时不时撇几眼营地,又接过补给站的补给吃,后半段他模仿了专业的跑姿态度也严肃得多,目光踩着跑道边缘线,脊背直像是烈阳下的杨柳,速度快了起来。
施云醒才又抬头盯着人看。
贡景黑发上是水银色的闪芒,被随跑动带起的风撩到后边,额头完整的展露,骨相锋利皮肉饱满,少年的姿态生机勃勃,脸却是冷的,像是冰原上的薄荷雪。烈阳下撇到他的人会恍惚感觉被一捧拔凉又清爽的雪淹没。
两人目光像是一场捉迷藏,一个退后一个则热烈,循环反之。
交感神经系统和激素会使运动后人的脸色变化,有些人会变成猪肝红,贡景则相反变得更白,他脖颈的筋肉紧绷,袖口下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白得刺目,分不清是不是视线的某种失焦,而贡景视线投射过来时,那眉眼又过分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