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把身体向后仰,眼眸微睁,眉间轻轻蹙起。
程璟仍站在原地,嘴角噙笑。
曲泠泠一头雾水,反而无端觉得有点凉意。
什么鬼?
他是在……勾引?
怎么可能?
程璟不可能喜欢柳寒烟。
曲泠泠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是……试探?
她眼角轻微跳动一下。
脸色忽然轻松起来。
她看了眼程璟,嘴角开始缓缓勾起,语气轻柔而缓慢。
一步一步地,靠近过去。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好端端的树,枯了怪可惜的。毕竟,它承载着阿昱和王爷您珍贵的儿时记忆,寒烟也想见一见那时欢乐无忧的小王爷,一定很可爱。”
她一点点侵入程璟的领域,站定之后还要再探出一点身子,抬头那一瞬间,唇角眉梢一齐绽开,笑吟吟地站在他面前。
“你说对不对,二、哥。”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吹着气飘出来的。
程璟定在原地,原本气定神闲的笑变作慌乱,苍白的脸色渐渐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他呆愣着,手不小心一松,曲泠泠顺势接过,女子柔美清丽的声线闷笑了下:
“灯笼,拿好。”
手触碰到杆子的时候,程璟打了个激灵,终于想起来呼吸。
他双手抓着灯笼杆子,退了超级大一步,红着脸,喘着气,言语听起来没什么波澜,眼睛却躲闪着不敢看她:
“本王还有事,先行一步。”
而后转身快步走了。
曲泠泠双手交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落荒而逃。
想撩我?
老封建,我斗不过皇帝还斗不过你了。
她用手给自己扇扇风,悠哉悠哉地回房间去。
.
—— 农历八月廿三
从寒云寺回来以后,支援北境的任务才渐渐有消息传来。
今天刚刚确定。
皇上没指派任何一个皇子,
直接派了柳丞相。
知道这事的曲泠泠眼前一黑,她把纸条摊平,横看竖看,那字都是:
[家父]
“不对啊,这不对啊?”
曲泠泠看着纸条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
不应该是程纪抓到犯人戴罪立功如愿去北境吗?
然后以此衬托出支援北境并不是谁都能完成的任务。
程纪娇生惯养,武艺空有花架子,在北境服不了众,派东西时更是惨遭山匪,被劫走了一半物资,回来的时候被周帝骂得狗血淋头。
然后北境的问题才能留给男主去解决,去收复民心。
这才是正确的剧情走向啊?
现在是什么情况,皇子一个都不去,让柳相一个文官去,那丢物资这口锅柳寒烟她爸岂不是背定了!?
曲泠泠呆滞在原地。
“小姐,柳府差人传信,让您回去一趟。”
茯月进来通知她。
她深吸口气,勉强提起苹果肌,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丧气。
“走吧。”
.
柳府三人在正厅严阵以待,乍一看以为是审问犯人呢。
“阿姐。”
柳玥琳最先沉不住气,有些焦急地向她走来。
“父亲,母亲。”
曲泠泠先朝两位长辈打了招呼。
然后才和柳玥琳坐在一起。
林氏叫人上茶,然后才带着些讨好的问她:
“寒烟这些天在御王府,待得可习惯?”
“挺好的。”
曲泠泠露出标志微笑。
林氏尴尬地点头:“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前些日子院子里的梅子熟了,小琳摘了些酿酒,王妃想尝尝吗?”
柳玥琳在一旁点头。
林氏又要差人上酒。
曲泠泠摆摆手,直接开门见山:
“不必,寒烟今日也不是来喝酒的,也不与您说那些客套话了,圣上确实是下了旨意,想来圣旨明日便到了。”
柳家叫柳寒烟来的目的就是这个,她如今是御王妃,程昱的消息要比别的地方更准确灵通。
“圣上真让阿爹去北境啊?”
柳玥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林氏更是惶恐:
“这,自建朝以来,遣往北境的都是武将或者皇嗣,怎么如今却派你阿爹一个文官去那苦寒之地呢?”
“是啊,寒烟也想不明白,父亲操劳半生,身子本就不如从前,北境穷苦,常患山匪,去这一趟,不知道要遭多少罪。不如,寒烟请御王殿下去圣上面前说一说……”
“说什么!”
柳父忽然一拍桌子,把里面的人都吓一跳。
这老古板吹胡子瞪眼的:
“圣上的旨意哪有收回的道理,本相当年也是跟随圣上从匪寇窝里杀出来的,难道还怕那些小贼不成!”
曲泠泠无奈地沉默。
要不说周帝不喜欢你呢。
天天把人家匪寇出身挂嘴边,她要是周帝也想把这活体黑历史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