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烟眼眸微动,看向窗外,嗓子无端有点痒:
“外人面前,总得做个样子。”
程昱明亮的眼盯着她红透的耳朵,笑得更开心了。
柳寒烟转着头,肩膀都酸了,程昱突然想起来:
“对了,替我谢谢你姐姐,若不是她发现我不在屋内,我这条命怕是捡不回来了。”
柳寒烟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我会转告她的。”
“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晚上会变成你姐姐的?你们在脑子里能直接交流吗?你说你姐姐去世时才六岁,怎么到了你十八岁才突然出现?”
程昱一连串问题,柳寒烟显得有些招架不住,她疯狂眨眼:
“呃……我也不知道,许是游历江湖之后,忽然某天想起我那未曾享过福气的姐姐,心里觉得歉疚不已,产生了让姐姐也看一看这太平盛世的想法,某天晚上……姐姐便来了。”
程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哦……”
柳寒烟来回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你的汤药应该好了,我去给你端过来!”
程昱赶忙把她叫住:“诶等等,最后一个问题!我该如何称呼她,你姐姐?”
柳寒烟眨眨眼:
“你唤她阿泠便是了,或者泠泠,那是她的乳名。”
“好。”
黄昏.
曲泠泠已然接受良好,翻开了从御王府带出来的话本。
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古代话本子其实也挺有趣的,一点也不觉得老套,学习一下。
门外响起敲门声。
程昱从来不敲门的,这寺庙里还有谁找她?
“请进。”
哦?
猜错了。
程昱看起来有些拘谨。“我托寒烟向你道谢,你收到了吗?”
曲泠泠短暂地移开视线,分他一个眼神:“嗯,我收到了。”
男主这杀人方法真有用吗?
“我想了想,还是亲口对你说比较有诚意。谢谢你,泠泠。”
“噫——”
曲泠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把话本一把合上,摩挲两下肩膀,龇牙:
“你别这样叫我,好恐怖。”
程昱茫然:“那我该如何称呼你?”
“不用称呼啊,你就叫我“喂”,或者直接说“你”,我无所谓。”
曲泠泠到茶水桌上挑了个蜜饯。
自从柳寒烟发现她喜欢吃零食以后,傍晚的房间里就会多一些零嘴儿。
“有失礼数。”
“你怎么突然变了一副样子,怪不习惯的。”
曲泠泠习惯性地推了下空眼镜,又收回手,不以为意。
“反正我也不是真人,之后我就不在了,你不用这么费心。”
程昱的表情反而更复杂了:“你……没打算一直待在这?”
“当然了,这个世界不属于我,我当然要离开。”
程昱点点头:
“这样也好,你见过这繁华世间,也不枉人间走一趟,寒烟也就能将你放下了。”
曲泠泠:
“虽然你说的挺有道理,但是为什么我有种我好像要死了的错觉……柳寒烟跟你说什么了?”
……
“柳寒烟说我是她去世的那个六岁的姐姐?”
曲泠泠一口蜜饯一口茶,听得不亦乐乎。
没想到柳寒烟还挺有写作天赋的嘛,还懂得人格分裂。
“不是吗?”程昱疑惑。
曲泠泠煞有介事地点头:
“是啊,只是我离六岁太久了,我现在只觉得自己是一个新的人格。”
“何为人格?”
“没什么,你就当我是她的姐姐吧,毕竟我确实比她大个几岁。你如果觉得喊“喂”太失礼,叫我姐姐也可以啊!我不介意多一个弟弟。”
程昱涨红着脸,憋了老长一口气也没叫得出口。
.
程昱走之后,曲泠泠独自出来透气。
不知不觉,就又走到了枯桃树那。
她轻轻抚上干枯的树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枯木也会逢春,世间万物皆有轮回定数,施主不必困于一时。”
伽尼从小径中走出,朝着她施以一礼。
她还以一礼,定定看向对方:
“可这春,何时才到?”
小径中又走出一人,伽尼不再言语,微微颔首示意,转身离开。
曲泠泠困惑不解,正想追上去问个清楚,却被程璟叫住。
“三王妃有什么问题,不如说与本王听一听,兴许多个人,便多个方法。”
程璟提着灯笼,身后空无一人。
曲泠泠上下望了几眼。
“别看了,这就我们两个人。”
程璟又朝这走了几步,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
曲泠泠半信半疑地又看了看身边,然后微微一笑:
“不过一些繁琐俗事,就不说出来污染王爷的耳朵了。”
程璟也笑了,像月光下粲然绽放的昙花,夺人目光。
他往前逼近,语气中莫名带了些蛊惑的意味,眸底一望无际的湖面漾起涟漪:
“可我想听。”
曲泠泠猝不及防撞进他眼中,愣了几秒。
待到回神时,已经猛然退了一步。